第081章 虎骨事结

  “林爷爷，真是太麻烦了，劳您跑一趟。”

  林檀洲捋了捋颌下长须，朗声一笑。

  “小节，甭客气，有这种好事，老关能想着我，我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关文诏来回看着二位，不解询问。

  “林叔，小节，到底啥好东西，我爸还藏着掖着，快给说道说道呗。”

  林檀洲笑呵呵摆了摆手。

  “想知道？问你爸去。”

  ......

  两个小时后。

  西厢房。

  林檀洲自带杆秤，经过细致称重后，三人围桌而坐，开始掰扯。

  关老爷子核桃一盘，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急不促。

  “总计二十四斤七两六钱，老林，先说个价儿吧。”

  林檀洲捻了捻长须，轻笑出声。

  “炮制手法差点火候，回去还得重新加工。虎骨收购价，一般在十五万到二十五万之间，取个中，二十万一斤如何？”

  关老爷子嗤笑一声，摇着头。

  “不如何。十五万到二十五万，那是炮制前，如果是新鲜虎骨，勉强还能接受。炮制后的，干干巴巴的，这个价儿，着实不厚道啊。”

  林檀洲面色不改，笑呵呵将皮球踢了回去。

  “那你说。”

  “我可说不着。”

  关老爷子人老成精，叱咤江湖多年，怎么可能接话茬。

  “撂个实诚价儿，能行，咱就继续往下聊，不成，咱也甭伤感情。”

  说完，不着痕迹补了句。

  “不瞒你说，小节本想去同仁堂换虎骨酒，我惦记你这位老朋友，特意给拦住的。”

  隐晦打出感情牌，林檀洲瞬间明悟，却不置可否，顾左右而言他。

  “是么？小节需要虎骨酒，干嘛去同仁堂，咱济世春也有，店里七年多老酒，估摸着还有大几十斤，如果需要，我给匀个十斤八斤。”

  冯时节嘴角带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心里却盘算起来：

  好家伙，怎么感觉要一波肥？

  二十多斤虎骨，每斤二十多万，算下来就是四百多万啊。

  姥姥的。

  不得不说，三叔威武，三叔霸气，三叔顶呱呱。

  ......

  不提冯时节心中暗喜，一个劲儿碎碎念。

  关老爷子神情自若，仅仅挑了挑眉，核桃盘得飞快，轻飘飘又给拽到主线。

  “甭急，一步步来吧，先说单价。”

  林檀洲指尖搭在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感地轻敲起来。

  屋内陷入长时间寂静，只听得见油灯芯子，偶尔爆开，发出噼啪声。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不知过去多久。

  林檀洲摇头叹气。

  “哎，二十五万，需要虎骨酒另算，不成我也只能放弃。”

  稍稍顿了顿，又补充道，

  “老关，这价儿也就是你，换成其他人，我可不答应。”

  关老爷子手中核桃，猝然一停，朗声大笑。

  “哈哈哈，打了几十年交道，咱这交情，自然是没话说，那就依你。

  这样吧，你帮帮忙，给泡两缸五十斤装、两坛五斤装虎骨酒，所需药材你来搭配。

  剩余虎骨，就按这个价儿出售。

  当然，药材、酒水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如何？”

  话音刚落，林檀洲眼珠一瞪，直接一摆手。

  “不如何！一斤成酒少说需一两虎骨，照你这么说，一半虎骨没了，出工出料又搭钱，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关老爷子努着下巴。

  “哎呦喂，都是老朋友，帮帮忙嘛。你是不知道，小节有不少长辈需要孝敬，全卖给你，可不现实啊。”

  “哼。”

  林檀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一半虎骨要置换，那刚才聊屁的单价？老关，你这人不讲究啊。”

  说完，话锋一转。

  “咱也甭打哈哈，爽快点，价格我认，工费二十万，成，我立马算账，不成，当我没来。”

  “你看你，急什么急，依你还不成么。”

  关老爷子脸上笑出了褶儿，紧接着，挥手示意。

  “小节，去，拿本子和笔，等下算完账，咱写个条子。”

  ......

  十分钟后。

  林檀洲拿着本子，凑在油灯下，眯着眼读起来。

  “二十四斤七两六钱虎骨，泡酒所需十二斤，也就是说，收购十二斤七两六钱。

  单价二十五万，合计三百一十九万。

  泡酒一百二十斤，每斤所需其他药材、酒水等材料，作价一万八，合计二百一十六万。

  虎骨酒需要窑变釉酒缸、酒坛，价格分别是三万、一万，各需两个，合计八万。

  再减去工费二十万，我应该出七十五万。

  你们要不要重新算算？”

  关老爷子显得极为干脆。

  “不用，我还能信不过你么，写条子吧。”

  冯时节在一旁，心思电转，飞快默算，只片刻，暗道一声卧槽。

  没办法，如果卖完虎骨，再去买虎骨酒，还是上百斤，裤衩子当了都不够。

  那像现在，关老爷子一顿操作猛如虎，竟然还能落下七十五万现金。

  ......

  条子写好，买卖双方，连同中间人，三方签字，虎骨事结。

  却不料，林檀洲笑呵呵又问。

  “小节，我瞧见有张虎皮，品相如何，要不要一并出售？”

  不等冯时节开口，关老爷子撇了撇嘴。

  “老林，有我在，虎皮你也好意思惦记？再说了，小节要留着孝敬长辈，这事儿没得商量。”

  林檀洲就那么一问，抱着有枣没枣搂一杆子的心态，被拒绝也不纠缠。

  “那成，我就不多待了，虎骨需要重新加工，材料也需要张罗，最多一周，我把酒送来。”

  关老爷子带头，冯时节相跟着，一直给送出大门。

  看着林檀洲背着布兜，消失在夜色里，关老爷子连连撇嘴。

  “这个老林，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里外里最少能赚上百万，还给端上了。”

  冯时节看了几小时戏，对关老爷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听着口气，怎么感觉他老人家不甘心呢？

  “关爷爷，今个儿可太感谢您老了，要是没有您老出马，我还不知道得吃多大亏呢，咱这连酒带钱，真是赚大发了，您咋还郁闷呢？”

  “哎，让这老小子赚了二十万工费，心疼呗。”

  关老爷子絮叨一声，温声解释。

  “也是没办法，整个京城，也就同仁堂和济世春，他们两家的方子上乘，泡出来的虎骨酒，药性最好，这钱省不得。”

  “应该的，应该的，人家赚的就是手艺和方子的钱嘛。”

  眼下结果，冯时节是一百个满意，是以语气很是轻松。

  “劳您跟着忙活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今个时间不早了，赶明儿，我弄两瓶好酒，咱爷俩儿必须喝几杯。另外，等虎骨酒回来，那两个五斤装的，您必须搬走一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