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关‘老师’
作者:探花胡
“小节:
见字如面。
我回村之后,便直接归队,未能当面道别,勿怪。
此次归队即南下,归期未定。
然,国祚不稳,寝食难安,职责所在。
值此离别之际,些许唠叨不吐不快。
你既入公家,当守规矩:
嘴要严,手要勤,眼要亮。
扫盲班务必参加,认不得字,难成大事。
......
盼早日成熟。
冯来喜留。”
虽说是繁体字,可冯时节前世好歹是大学生,看个信自然不在话下。
细细读完,发现多是叮嘱和期望,没什么紧要信息,忍不住小声嘀咕。
“您可真行,得,该配合您的演出,我可不能视而不见。这信,得找人念,文盲的戏还得唱下去。”
重新合上信纸,正欲出门找田峰老师帮忙,迎面遇见哼着小曲归来的关山。
冯时节眉峰微扬,招了招手。
“关山,过来下,帮个忙。”
关山侧目,狐疑走近。
“小节哥,啥事?”
冯时节满脸苦相,扬了扬手中信纸。
“诺,我三叔留的,我大字不识一个,看着跟鬼画符似的,帮忙给念念。”
“就这事?”
关山嘴角一咧,满口答应。
“没问题,交给我了,您就瞧好吧,我好歹是个中学生呢!”
二人返回西厢房。
油灯光晕昏黄,关山清了清嗓子,学着先生讲课腔调,抑扬顿挫念起来。
“小节,见字如面。我回村......”
待念完,啧啧两声。
“只知道冯三叔是军人,没想到还是个文化人,这信写得够讲究,字也忒漂亮。”
冯时节故作无奈,摊了摊手。
“他以前上过大学,可我是文盲呐,给我留信,这不存心让我抓瞎么。”
关山被逗得噗嗤一笑。
“哈哈哈,我看啊,冯三叔是望侄心切,一时疏忽。”
说着,眼珠滴溜溜一转,凑近了些,带着股热切劲儿。
“小节哥,其实认字也不难,我小学旧课本还在,《国语》、《算术》都有,要不......我教你吧。”
闻听此言,冯时节眼前一亮。
小年轻好为人师?
正中下怀!
正愁怎么合理快速摘掉‘文盲’帽子。
在家跟着关山学点基础,回头再上扫盲班,双管齐下,脱盲就顺理成章,也省得总得绷着演戏。
......
想及于此,故意抱拳作了个揖,声音拔高几分。
“成啊,那可太感谢你了,关老师。”
关山被这声‘关老师’叫得心花怒放,又是一阵笑。
“等着。”
丢下两个字,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抱着几本边角卷起、纸张泛黄课本返回。
借着油灯光线,冯时节清晰看到最上面一本封皮:《国语课本,初小第一册》。
关‘老师’小课堂,正式开班。
关山翻开第一页,伸手指着。
“来,小节哥,咱从最简单的开始,注音符号,学会了它,拼字就容易,随后识字、写字,再慢慢积累。你跟着念,ㄅ(啵)、ㄆ(婆)、ㄇ(默)、ㄈ(佛)......”
“ㄅ(啵)、ㄆ(婆)、ㄇ(默)、ㄈ(佛)......”
冯时节努力模仿,声音清晰响亮,带着点刻意磕绊。
其实也有小心思,巴不得左邻右舍都听见。
让大家看看,他冯时节在用功识字呢,以后学得快,也有个由头。
抑扬顿挫,夹杂着不太标准发音,又格外响亮的朗读声,果然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大炮仗,在关家小院里荡开波纹。
“咦,有人念书呢?”
东厢房。
田峰儿子田万泽,竖起小耳朵,好奇睁大眼睛。
田峰侧耳细听,脸上露出笑意。
“是你小山哥在教新来的小节哥认字呢,走,小泽,咱们去瞧瞧热闹去。”
铁炉旁,田家婶子放下手里活计,好奇跟上。
“我也去看看。”
正房。
关老爷子盘着核桃,关奶奶纳着鞋底,二人相视一笑,连同隔壁屋,关大叔、关婶子,不约而同,齐齐涌向西厢房。
田峰动作最快,推开虚掩房门,笑呵呵打趣。
“哟呵,小山先生教得有模有样嘛。”
关山被众人围观,脸颊微微泛红,但腰板挺得更直,教得更起劲。
田万泽挤到前面,小脑袋凑到课本前,也跟着小声念起来。
有人调侃,有人打气,有人跟着凑热闹。
冯时节开始学习,可谓是广而告之。
......
正在这时,季云书款款而来,远远笑问。
“大家伙在干啥呢?”
关奶奶笑呵呵解释。
“我家小山正在教小节识字呢,大家看着稀奇。”
闻听此言,季云书眉眼微弯,尽是欣慰。
“是么,我还想着等年后,扫盲班开始,再让小节参加呢。”
屋内。
关山被围观,硬撑半天,终于有些扛不住。
“那啥,小节哥,你先把注音符号记住,尝试尝试自学,咱们明天继续。”
说完,噌的起身,就想逃离。
田万泽瞪着大眼珠,咯咯直乐。
“小节哥,我都记住了呢。”
冯时节听到季云书声音,也跟着起身。
“小泽厉害,过几天,我就能追上你。”
说完,也走出房间。
“季阿姨,您怎么来了?”
季云书捋了下耳边秀发。
“来喜归队,我怕你不会做饭,过来看看。”
院内邻居见状,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家。
冯时节和季云书,也返回西厢房。
进屋,落座。
冯时节给倒了杯热水,笑着保证。
“您就放心吧,在村里,虽然都是我妈做饭,但我不是啥也不懂。”
说完,试探性询问。
“季阿姨,我三叔去您家没?”
季云书微微一怔,莞尔轻笑。
“干嘛这么问?”
冯时节撇撇嘴,显得理所应当。
“甭看我和他接触不多,也看得出来,他啊,活脱脱榆木疙瘩,昨晚说今早直接归队,让我狠狠批评半天呢,让他把该道别的,都好好道个别,每次都不辞而别,这是什么臭毛病,您说是不是?“
季云书先是抿嘴,后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么一说,他还真是榆木疙瘩,也确实是臭毛病。”
说话之间,似是想到什么,眉宇间露出笑意。
“上学那会儿,他就死倔死倔,不过主意却很正。”
冯时节眉峰微扬,顺势引导话题。
“您给讲讲,我对他的糗事可是好奇的很,等我知道了,以后专门臊他。”
“你啊。”
季云书再次轻笑,旋即柔声叙述。
“当初,他穿着破烂衣服,全是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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