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立冬猛地一拍茶几，玻璃面震得嗡嗡响，水杯里的水溅出来不少。他“噌”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李有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忘了是谁让莽村从穷村子变成现在这样的？是谁给你批的宅基地？是谁让你儿子进了城建局？”

  李有田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却没松口：“赵市长，不是我不帮您，是我这地方实在不合适。您在郊区不是有套别墅吗？不如去那躲躲？”

  赵立冬的脸瞬间铁青！他下午去别墅看过，门口全是警察，哪敢靠近？他正想发作，王浩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赵立冬的眼睛猛地亮了，脸上的怒容褪去，换成一抹冰冷的笑。他盯着李有田，慢悠悠地开口：“有田书记，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那点事？”

  李有田心里一紧：“赵市长，您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

  “你说呢？”

  赵立冬往前一步，凑到李有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莽村全村都在贩毒，以为我不知道？”

  李有田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坑坑洼洼。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这事是他最大的秘密，赵立冬怎么会知道？

  李有田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像被泼了桶冷水，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得飞快，声音都带着颤：“赵市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他伸手抹了把额头，指腹沾了满手的冷汗，连声音都发虚：“我们莽村的人都是刨地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遵纪守法还来不及，哪敢碰贩毒这种掉脑袋的事？您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早慌成了一团乱麻。莽村这两年能从穷得叮当响，变成家家户户盖小楼，靠的就是偷偷从东山市塔寨村拿“货”，再散到京海的各个角落。这事他做得极为隐蔽，只让村里两个最心腹的侄子管着，连老婆孩子都没敢告诉，赵立冬怎么会知道？

  赵立冬看着他这副“受冤枉”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李有田，你当我这个京海市长是摆设？”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李有田心上：“你们莽村后山那间废弃的砖窑，白天锁得严严实实，晚上却亮着灯，烟囱里飘的不是煤烟，是炼麻黄碱的味儿！这事我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李有田瞬间僵硬的身子，又补了一句：“你们的‘货’从塔寨村来，每次都是趁半夜用农用三轮车拉回来，走的是村西头那条没人走的土路！我说得对不对？”

  “你……你怎么会……”

  李有田的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赵立冬连塔寨村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他再狡辩，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赵立冬这种人，没好处绝不会轻易开口。

  赵立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讥讽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压迫感：“你也别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没兴趣管你贩毒的破事。”

  他往前凑了凑，目光直盯着李有田：“我只需要你帮个小忙！让我和王秘书在你这躲几天，等外面的风声过了，我们立刻走。”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交易”的意味：“你帮我躲灾，我替你保密。这么划算的买卖，你还不愿意？”

  李有田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急切：“赵市长，您说真的？您不会把我贩毒的事捅出去？”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坐牢，这两年手里过的“货”，足够判几十次死刑，只要赵立冬不揭发，他就还有活路。

  “我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功夫管你的闲事？”

  赵立冬靠回沙发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公安局就会贴我的通缉令。你要做的，就是把我们藏好，别让警察找到。”

  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但要是我被抓了！你该知道，我进去之前，肯定会拉个垫背的。”

  李有田的身子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当然懂赵立冬的意思！要是赵立冬落网，第一个供出来的就是他李有田贩毒的事。他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脚：“行！赵市长，我答应您！”

  事到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赵立冬能尽快脱身，也赌祁同伟找不到莽村来。

  “这才对嘛。”

  赵立冬的脸色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了点笑容，他拍了拍李有田的肩膀：“莽村偏僻，又没什么名气，祁同伟就算把京海翻过来，也未必能找到这。等过几天风头过了，我走了，你还是莽村的李书记，该怎么赚钱还怎么赚钱。”

  李有田点了点头，脸上却没半点轻松，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黄铜烟枪，填上烟丝，“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哪是躲灾？分明是把一颗定时炸弹揣进了怀里。

  赵立冬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王秘书抬了抬下巴：“小王，把我那盒古巴雪茄拿出来，给有田书记尝尝。”

  王秘书连忙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递到李有田面前。李有田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雪茄裹得油亮，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烟，却没半点心思尝，只是机械地抽出一根，点燃了叼在嘴里。

  三天后，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祁同伟坐在真皮靠背椅上，手指捏着一份皱巴巴的通缉令！上面印着赵立冬的照片，照片里的人还带着市长的威严，可现在，却是京海头号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