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这眼皮怎么老跳

  他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帕的一角都被浸湿了。

  他盯着文件上徐江的照片，照片里的徐江穿着昂贵的西装，笑得一脸嚣张。

  纪泽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这……这不可能吧？”

  “何副书记平时在会议上还强调‘扫黑要彻底，绝不姑息’，怎么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心里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是多年来对何黎明“领导权威”的认知，另一方面是徐忠带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疑点。

  他想起之前参加省政法委会议时，何黎明坐在主席台上。

  义正辞严地说“要斩断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现在想来，那副模样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纪泽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又很快坐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不管怎么样，既然有疑点，我们就必须查清楚。老徐，你说怎么干，我跟你一起！”

  徐忠见纪泽表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拍了拍纪泽的手背，语气坚定：

  “我们还是从徐江入手。徐江是京海黑恶势力的核心，只要把他抓了，撬开他的嘴，说不定就能摸到何黎明的线索。”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厚厚的材料，上面贴着不少照片和复印件。

  都是他这段时间偷偷收集的。

  有徐江走私货物的物流单，有他名下赌扬的收支明细。

  还有几个匿名证人提供的、徐江派人恐吓百姓的证词。

  徐忠手指指着其中一张物流单，上面的发货地址模糊不清。

  但收货地址指向了一个偏僻的码头：“你看，这个码头的负责人，之前是何黎明的老部下，去年刚调到京海任职。这里面的关联，绝对不简单。”

  “对了，”纪泽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神亮了亮，“我们到了京海，可以找当地公安的同志帮忙啊！比如那个祁同伟，我听说他在京海抓了不少小混混，百姓口碑也不错，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不少线索。”

  纪泽之前在准备京海资料时，特意看过祁同伟的履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公安局副局长，还立过一等功，前段时间还有百姓为他请愿，这在基层干部里可不多见。在他看来，祁同伟年轻有冲劲，又熟悉京海的情况，绝对是个可靠的帮手。

  徐忠听到“祁同伟”三个字，眉头却皱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视：“祁同伟？他不怎么行！”

  他从公文包里翻出祁同伟的个人档案，翻到“立功记录”那一页，手指在“一等功”三个字上轻轻划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他那一等功，我查过，是几年前抓了个持枪歹徒，运气成分居多。现在在京海，抓的也都是些街头小混混，什么收保护费的、小偷小摸的，没一个能触及徐江的核心圈子。”

  徐忠顿了顿，又翻到祁同伟近期的工作汇报，上面写着“抓获徐江手下小弟12名，捣毁赌博窝点3个”，他冷笑一声：“这些都是徐江故意放出来的外围人员，用来混淆视线的。祁同伟连这都看不出来，经验还是太浅了，跟他合作，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纪泽听到徐忠的分析，也陷入了沉思。他之前只看到了祁同伟的表面成绩，没考虑到这些细节。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倒是……基层干部有时候确实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大巴车正行驶在通往京海的高速公路上，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纪泽深吸一口气，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怎么样，我们到了京海之后，先不要声张，暗中调查徐江的落脚点。当地的同志……确实要多留个心眼。”

  “没错，”徐忠点了点头，将文件重新放回公文包，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京海的水太深了，在这种腐败滋生的环境下，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污染。我们这次扫黑，不能指望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他扫了一眼后排的队员，眼神里满是凝重：“我估计，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保守估计，我们至少要在京海待三个月以上，要是徐江和何黎明的关系网真的那么深，说不定要拖更久。”

  徐忠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缓慢而沉重——他想起之前在其他地市扫黑的经历，有一次为了抓一个黑社会头目，前前后后查了半年，还牺牲了两名同志。京海的情况比之前任何一个地方都复杂，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任务，注定充满了挑战。

  与此同时，京海市委大楼，市长办公室内。

  “嗝——”

  赵立冬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酒气从嘴里喷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他刚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酒席上回来，是为了接待一位外地来的房地产投资商。

  桌上喝的是价值十几万一瓶的年份茅台，现在嘴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酒香。

  赵立冬的脸上泛着酡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眼神有些迷离。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空酒杯，杯壁上还沾着几滴酒液。

  他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赵立冬得意地笑了笑，用手指擦了擦杯壁，然后放进嘴里舔了舔，语气里满是满足：

  “真别说，这十几万一瓶的酒就是不一样，比之前喝的那些强多了。”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沙发因为他的动作陷下去一个更深的坑。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烟圈缓缓从嘴里吐出来，笼罩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显油腻。

  就在这时，赵立冬的右眼皮突然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

  一下接着一下，跳得越来越快，连带着右半边脸都有点抽搐。

  “嗯？怎么回事？”

  赵立冬皱起眉头，伸出右手揉了揉右眼，揉了好几下，眼皮还是跳个不停。他有些烦躁地拿起茶几上的小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右眼眼皮快速颤动，眼神里满是慌乱。赵立冬放下镜子，嘴里嘟囔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会真有什么事要发生吧？”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最近这段时间，祁同伟总是找他麻烦，徐江那边也不太安分，现在又冒出个扫黑督导组，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赵立冬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心里的烦躁，想了想，还是决定找王秘书问问情况。

  “小王，进来！”

  赵立冬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