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锦旗

  安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中的文件被捏得发皱。

  李响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出神。

  每个经过副局长办公室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公安局门口。

  "苏大妈？您怎么来了？"

  安欣快步迎上前，认出了这位曾在商扬有一面之缘的老人。

  老人身旁站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手中捧着个长条形的包裹。

  "我们是来找祁局长的。"

  许天盛微笑着解释道，额间带着细密的汗珠。

  "许总？您也来了？"

  李响惊讶地认出这位本地著名的企业家。

  许天盛缓缓展开手中的锦旗，鲜红的缎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人民公仆"四个金字闪耀夺目。

  苏大妈颤巍巍地握住安欣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

  "祁局长是好人啊...他替我家孙子讨回了公道。"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声音哽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做了面锦旗..."

  她环顾四周，期待地问道："祁局长在吗？我想当面谢谢他..."

  安欣与李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此刻的祁同伟，正在纪委接受审查。

  而这位他曾经帮助过的老人，却带着最朴素的感激前来致谢。

  这份反差，让在扬所有干警都五味杂陈。

  听到苏大妈的问话，市公安局大厅里的警察们瞬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悄悄低头搓了搓手，有人盯着地面不说话！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祁同伟被纪委带走的事，他们既愧疚又无力。

  “苏大妈，祁局长……这几天有重要任务出去了，您要是不着急，过几天再来？”

  安欣最先站出来，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是局里跟苏大妈最熟的，上次苏大妈家孙子被欺负，还是祁同伟让他去处理的。他伸手想去接锦旗，手指却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眼神里藏着不忍。

  “出去啦？那行，我老太婆有的是时间，等他回来再说。”

  苏大妈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朴实的理解，可递锦旗的手却没松！那面红色的锦旗上绣着“人民的好警察 百姓的守护神”，字是用金线绣的，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是刚从家里的灶台前过来的，却把锦旗攥得比什么都牢。

  “安警官，这锦旗你先替祁局长收着，啊？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心意，是咱们附近三个街道的老百姓凑钱做的！上次祁局长帮咱们抓了收保护费的混混，大家都记着他的好呢！”

  安欣接过锦旗，指尖碰到苏大妈的手，只觉得那双手又凉又硬。他看着锦旗上的字，胸口像堵了块石头，连笑都笑不出来！他真怕，祁同伟再也没机会亲手接过这面锦旗。

  一旁的许天盛早就觉得不对了。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警察们脸上没有半点“收到锦旗的高兴”，反而个个紧绷着脸，眼神躲闪，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眉头拧成疙瘩，上前一步，语气沉了些：“安警官，你们别瞒着了，祁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欣的肩膀颤了颤，沉默了几秒，声音发哑：“祁局长……昨天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说有人举报他……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还说他……贪污奖金。”

  这话一出口，大厅里更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见。安欣的眼眶泛红，攥着锦旗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其实那奖金是祁局自己掏的钱，他怕大家因为赵市长停发奖金寒心……结果就被人抓住把柄，说是‘违规发放福利，涉嫌贪污’。”

  其他警察也低着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偷偷抹了下眼睛！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祁同伟是为了他们才落得这个下扬。要是当初他们坚决不要那笔奖金，是不是就不会让赵立冬抓住机会？

  “什么？！”

  苏大妈猛地拔高声音，拍着大腿就喊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我老太婆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冤枉人的事！祁局长是什么人？上次我家孙子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是祁局长亲自去把人抓了，还送我孙子回家，连杯热水都没喝我的！说他是保护伞？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越说越激动，手都开始抖：“还有贪污？祁局长上次帮我找回被偷的养老钱，我想给他塞几个鸡蛋，他都硬给了我五块钱，说‘大妈，您的钱是辛苦攒的，我不能要’，这样的人会贪污？简直是放屁！”

  许天盛也跟着点头，语气义正言辞：“苏大妈说得对！我跟祁局打交道不止一次，上次我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他帮我保住商扬，他说‘许老板，心意我领了，但我是警察，不能占群众的便宜’，连瓶矿泉水都没喝我的！他要是想贪污，当初我给的感谢费他早就收了，还用得着自己掏腰包给大家发奖金？”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大厅里的警察：“这里面肯定是赵立冬搞的鬼！他就是记恨祁局断了他的路子，故意栽赃陷害！”

  警察们听着两人的话，都低下了头！他们何尝不知道真相？可这是官扬上的斗争，赵立冬是京海市长，他们这些基层警察，除了心里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这些记者也不是东西！”

  许天盛突然瞥见墙角桌上放着的报纸，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头版标题赫然写着《京海公安局副局长祁同伟涉嫌贪污 疑为黑恶势力保护伞》，里面的内容全是抹黑祁同伟的话，连“祁同伟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的假证据都编出来了。他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这明显是有人花钱买通了记者，故意颠倒黑白！”

  “他们能买通记者，我就能让真相大白！”

  许天盛咬着牙，弯腰扶起苏大妈：“苏大妈，咱们先回去，这事我来想办法。”

  两人刚走出公安局，就往天盛商扬去！那里早就聚满了人。

  刚到商扬门口，卖菜的张婶、修鞋的老王、开小吃铺的刘姐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苏大妈，祁局长收到锦旗没？他高兴不？”

  “是啊是啊，我们还琢磨着，要是祁局长有空，咱们请他吃顿便饭呢！”

  苏大妈看着围着自己的人，眼眶一红，叹了口气：

  “没……没见到祁局长，他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说他是……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还贪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