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作者:辞姿
陈玉楼心头剧震。
他早听闻搬山道人盗墓不为明器,却始终不解其故。
此刻终于恍然——原来他们世代追寻的,竟是这颗神秘宝珠。
"道兄所求,便是此物?"见鹧鸪哨悲喜交加,陈玉楼轻声相询。
"正是。
"鹧鸪哨再不隐瞒,将搬山一脉的宿命诅咒与千年执念娓娓道来。
寥寥数语间,众人听得心神俱震,唯独陈立神色如常。
陈玉楼暗自唏嘘。
往日只道鹧鸪哨古板执拗,如今方知这背后竟藏着如此沉重的族运。
难怪在盗门四派鼎盛之时,搬山一脉却凋零至此。
"如此说来,诸位接下来要赴黑水城?"
"时不我待。
"鹧鸪哨拭去泪痕,目光决绝,"扎格拉玛族已不足百人,我们......等不起了。
"
鹧鸪哨微微颔首。
此刻的他已逐渐平复心绪。
然而身旁的花灵与老洋人仍沉浸在悲喜交织之中。
悲的是族人千年来饱受诅咒之苦,无数先辈为寻雮尘珠而丧命。
喜的是历经漫长岁月,如今终于觅得一线希望。
但更多的却是惴惴不安。
毕竟壁画所载不过是元人将领从西夏王陵探得的传闻。
真假虚实尚难断定。
"道兄若有需要,卸岭一脉定当鼎力相助,四派本为同源。
"
陈玉楼听闻鹧鸪哨所言,立即郑重承诺。
黑水城远在千里之外。
那座古城早在数百年前就已湮没于茫茫黄沙。
路途尚且艰险万分。
更遑论在荒漠中找寻通天大佛寺的踪迹。
"多谢陈兄美意。
"
鹧鸪哨目光坚毅地摇头。
纵使孤身一人也要前往。
何况尚有师弟师妹相伴,纵然是刀山火海又何妨?
他素来果决,行事从不犹豫。
认定之事,纵有千钧之力也难以挽回。
正欲起身告辞之际。
一道沉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杨兄当真认为雮尘珠在通天大佛寺?"
此言犹如惊雷。
霎时让鹧鸪哨躁动的心绪为之一静。
"陈兄弟此言何意?"
循声望去。
鹧鸪哨这才注意到。
在他们交谈时。
陈立已悄然架起蜈蚣挂山梯。
此刻他悬立半空。
手提矿灯。
目光沉静地凝视着自己。
鹧鸪哨心头微震,仍强作镇定问道。
"通天大佛寺中所藏并非雮尘珠,而是一块龟甲。
"
陈立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言语间透着十足的笃定。
说话时,手指向面前的壁画。
那颗形似人眼的珠子后面。
赫然藏着一块龟甲。
只是那片壁画剥落严重,加上色调昏暗,极难察觉。
"龟甲?"
"这怎么可能?"
鹧鸪哨面色骤然煞白。
低声自语道。
"绝不可能!"
目光一凛。
转瞬间纵身跃起,抽出钻天索,手腕轻抖。
寒芒闪过。
索头铁钉深深钉入盘龙柱内。
绳索缠绕腕间。
借力一荡。
整个人悬于穹顶之下。
借着陈立手中的矿灯光亮。
仔细端详。
竟发现他所言非虚。
元朝大将曾在西夏王陵寻得丹书铁券,详细记载此事。
他也是由此得知。
当年西夏人获得的,仅是刻有雮尘珠蛇眼的龟甲。
那是周文王记载雮尘珠秘密的龙骨天书。
共四块。
随着岁月流逝。
龙骨天书流散四方。
西夏王族视若珍宝。
却只知雮尘珠乃地母所化凤凰胆,蕴含火炎精华,是至阳之物。
得之可脱胎换骨,长生不老。
耗费数十年仍未能参透奥秘。
直至蒙古大军压境, ** 在即。
才匆忙将所谓的雮尘珠藏于通天大佛寺。
蒙古人不知内情。
只派人搜寻。
便是死于瓶山的元朝大将。
"这......"
"不可能!"
"我不信!"
看完壁画内容。
鹧鸪哨如遭雷殛,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状若疯魔。
急怒攻心。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只是......
那血并非寻常鲜红。
竟泛着淡淡金色。
"杨兄!"
“我没事……”
鹧鸪哨迅速用衣袖拭去唇边血迹。
连壁画上沾染的血渍也仔细擦净。
这才向他轻轻摇头。
示意他保持沉默。
陈立眉头不禁紧锁。
他原以为鹧鸪哨至少还有几年光景,体内诅咒才会发作。
未料想。
不过三十余岁。
血液已隐隐泛起金色。
想必是这些年殚精竭虑,损耗过甚。
正因如此。
陈立更不愿见他徒劳奔波,最终落得一场空。
“杨兄,若信得过我。
”
“不妨听我一言,雮尘珠这等神物,断不会在黑水城。
”
“或许该往西南探寻。
”
陈立不敢言明太多。
只略指方向。
总好过让他白跑西夏黑水城。
“西南?”
鹧鸪哨眸光微动。
昔日在义庄。
陈立也曾提点过。
说是昆仑龙脉支系上寻觅。
此刻两相印证。
他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地名。
滇南?
“师兄,可还好?”
“道兄……”
待二人落地。
陈玉楼、花灵与老洋人立即上前。
满面忧色地望着鹧鸪哨。
“无妨。
”
面对众人。
尤其在师弟师妹面前。
鹧鸪哨强撑精神,含笑摆手。
只是那笑意里,藏着几分黯然。
本以为多年追寻。
终得雮尘珠踪迹。
岂料仍是镜花水月。
莫非真要应了那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可他如何甘心。
当年扎格拉玛先知,不过窥探蛇神之眼。
便令全族。
背负千年诅咒。
无人能逃过四十岁的宿命。
这是扎格拉玛一族永恒的诅咒。
千百年来,无数族人为了寻找雮尘珠而丧命。
为何?
牺牲还不够多吗?
诅咒还不够沉重吗?
难道真要赶尽杀绝,让扎格拉玛彻底消亡?
鹧鸪哨年少时,便目睹族中长辈在绝望中死去。
那时他便立誓——
穷尽一生,也要找到雮尘珠。
可如今……
数十年转瞬即逝,他终究还是步了先辈的后尘。
他心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自责。
甚至不敢归乡,因为每一次回去,熟悉的面孔都会少去几张。
四十岁,在乱世不过是壮年。
可对他们而言,已是生命的尽头。
何其悲哀?
“师兄,别灰心,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花灵望着鹧鸪哨佝偻的背影,发现他的鬓角已染霜白,眉宇间尽是疲惫。
她忽然意识到,这位无所不能的师兄,竟也老了。
她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挤出一丝笑容。
“是啊师兄,还有我们。”
“黑水城没有,就去别处找!”
老洋人紧随其后说道。
听着两人的安慰,鹧鸪哨心中酸涩更甚。
“好,师兄信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
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天下之大,必有雮尘珠的踪迹。
“三位道兄心志之坚,令人钦佩,陈某自愧不如。”
陈玉楼见状,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陈兄言重了,不过求存罢了。
”鹧鸪哨淡然摆手。
他语气轻松,可这一生,又何曾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日?
甚至因常年劳顿,致使鬼咒提前发作。
“既然黑水城去不成,陈某倒想起一桩旧事。”
陈玉楼话锋一转,提及二十年前的往事。
当年他初出江湖,常在南方倒斗,足迹遍及两粤、两湖、滇南、江左。
曾赴滇南李家山盗掘滇王墓,不料整片滇族墓葬群早已被前人洗劫一空。
莫说明器,连壁画、墓砖乃至棺木皆被搬空,尸骨无存。
众人不甘空手而归,便在泥塘中胡乱挖掘,希冀捡漏。
谁知竟误打误撞,掘出一座末代滇王墓室。
可惜地宫亦遭多次盗掘,唯剩一口沉重棺椁。
卸岭一派从不空手,加之棺木材质上乘,拆了亦可换钱。
不料拆解棺木时,竟在夹层中发现一张地图,标注献王墓所在。
据图所示,献王墓建于云巅,凡 ** 见献王,需乘小舟渡阴河天池,方能抵达。
彼时陈玉楼根基尚浅,若贸然探寻献王天宫,恐有去无回。
这一耽搁,便是二十年。
此次瓶山之行本顺遂,罗老歪之死却令他警醒。
若不挽回颜面,江湖中人如何看待他这卸岭魁首?
再者,若无强援相助,独闯献王墓,无异于登天。
此刻鹧鸪哨遭遇挫折,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天宫?”
“水龙晕……”
听着陈玉楼讲述的故事,鹧鸪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陈兄,地图可还在?”
“并未带在身上,事关重大,我将其留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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