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

  怒晴鸡闻言羽冠乍立，

  欢鸣声穿云裂石，

  七彩尾翎在风中簌簌作响。

  待陈立挥手示意，

  它倏然掠向石桥尽头，

  彩翼卷起流霞，

  转瞬没入幽深岩穴。

  望着那道渐远的虹影，

  陈立暗自思忖：

  炼化妖丹后的怒晴鸡，

  能否唤醒血脉深处的凤凰真灵？

  山野精怪化形之说虽缥缈，

  但哪怕只觉醒十之一二......

  "陈兄弟！"

  惊呼声打断思绪。

  群盗围聚而来，

  盯着地上干瘪的蜈蚣残骸瞠目结舌：

  "这...这真是那兴风作浪的老妖？"

  "陈爷出手哪有活路！"

  "怎缩成这副模样？"

  众人战战兢兢绕行残尸，

  再望向陈立时，

  眼中已尽是敬畏。

  方才远处目睹的滔天妖威，

  更衬得这青衫少年

  恍若天人临世。

  无论是常胜山的凶悍匪徒，还是罗老歪麾下的老兵油子。

  在这头怪物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如此骇人的妖魔。

  最终竟被陈立一剑斩杀。

  普天之下还能找出第二人吗？

  "陈兄弟可还安好？"

  陈玉楼艰难地将视线从六翅蜈蚣的 ** 上移开。

  尽管极力克制。

  但嗓音里那丝颤抖，仍泄露了他内心的震撼。

  "陈总把头不必担忧。

  "

  "如今妖魔伏诛，可以进无量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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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然——

  陈立话音未落。

  众人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先前那头六翅蜈蚣带来的恐惧实在太过深刻。

  就连陈玉楼。

  在它从桥底冲天袭来的瞬间。

  都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此刻妖魔毙命。

  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终于卸下。

  "陈兄弟，陈某冒昧相邀，若您不嫌弃，常胜山愿奉您为总瓢把子。

  "

  此前碍于颜面。

  这话始终未能说出口。

  但此刻他再无半分迟疑。

  言辞恳切至极。

  他甚至想过，只要陈立点头。

  莫说区区总把头之位，便是将身家性命相托也在所不惜。

  江湖行走数十载。

  阅人无数。

  却从未见过如陈立这般人物，纵非千年难遇，至少百年罕见。

  原先他只将陈立与自己及鹧鸪哨相提并论。

  而今看来，即便是当年 ** 风云的贼魔张三爷，怕也难敌陈立锋芒。

  此等人物。

  若不相邀，死难瞑目。

  若能入伙常胜山。

  卸岭一脉至少可再兴盛百年。

  见陈玉楼开口。

  罗老歪脸上也浮现焦急之色。

  奈何自身根基浅薄。

  偏安湘阴一隅。

  手下不过数百条枪。

  尚且仰仗陈玉楼鼻息。

  这等小庙，岂容得下陈立这尊大佛？

  他哪有资格开口相邀？

  罗老歪紧张地盯着不远处那道年轻身影，心中忐忑不安。

  他生怕对方点头应下。

  若真让此人入主常胜山，自己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可惜，陈立听完陈玉楼的拉拢之词，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陈玉楼眼神一黯，心中已然明了。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

  这样的少年天骄，日后必是横压当世的人物，又怎会目光短浅？

  “陈把头，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何况常胜山人才济济，也不差我一个。”

  见气氛凝滞，陈立淡淡开口，随后不再多言，径直踏上石桥，朝那座歇山重檐的无量殿走去。

  越是靠近，他心中越是激荡难抑。

  一路斩妖伏魔，终于到了这一步。

  “快跟上！”

  罗老歪见状，急忙催促工兵营行动。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挥手示意卸岭群盗：“走，我们也过去。”

  先前在前殿搜寻明器的盗众也已赶来，数百人举着火把矿灯，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盘踞的火龙。

  陈立踏上石阶，殿门上“无量”二字清晰可见。

  大门紧闭，他抬手一推。

  “吱呀——”

  尘封数百年的无量殿，第一次被外人闯入。

  门开刹那，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临近陈立时，他周身海气翻涌，将那股气息隔绝在外。

  下一刻，他已迈步踏入殿中。

  身后的陈玉楼刚要提醒小心，话到嘴边，却已迟了。

  想到他一路展现的种种手段。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殿中悬挂着一盏惊人的八宝琉璃盏，长生烛未熄，映得殿内通明。

  陈立凝神细看，发现无量殿结构奇特，通体无梁，仅以木椽抱柱相接。

  而先前那些前殿，皆是四梁八柱，格局严谨。

  稍一思索，他便明白过来——无梁与无量同音，暗合道家无量之意。

  殿内空荡，除了灯盏铜炉，几乎别无他物。

  罗老歪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难道这里还不是元人地宫？

  见陈立和陈玉楼沉默不语，他也不好开口，心中却焦躁难安。

  正思索间，余光瞥见陈立已朝殿内走去，他心头一喜，连忙跟上。

  可没走几步，便发觉不对——殿中竟有一口巨大古井，深不见底，洞壁宽达数丈。

  与其说是井，不如说是一座垂直洞窟。

  “这他娘又是什么名堂？”

  罗老歪一头雾水。

  他本就不精盗墓之术，以往只带工兵营挖过几座乱坟岗，凑些军饷。

  眼前这等斩山平丘的大藏，更是闻所未闻。

  他抓耳挠腮，正想询问陈立，抬头却见那张侧脸上透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尤其那双深邃眼眸，此刻灼灼如火。

  罗老歪一愣。

  “那个，陈兄弟……”

  话未说完，站在井边的陈立忽然轻笑一声，随即纵身一跃，如陨星般直坠井底。

  速度之快，井下甚至传来空气撕裂的爆鸣。

  “我先行一步。”

  “陈把头，你们随意！”

  "这......陈把头。

  "

  眼见陈立的身影冲破雾气，转瞬间便消失在洞井深处，罗老歪不禁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回头寻找，却发现陈玉楼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

  "罗帅莫慌。

  "

  "陈把头，咱们追还是不追？"

  见陈玉楼示意镇定，罗老歪只得强压心中不安，沉声问道。

  "自然要追，陈兄弟一路斩妖除魔，若非有他，你我不知要折损多少人手，岂能坐视他孤身犯险。

  "

  陈玉楼目光深沉，凝视着下方。

  然而——

  丹井深不见底。

  黑雾缭绕间，即便他天生夜眼，也难以看清底部情形。

  只能隐约见到井壁光滑如镜，每隔一段距离便凿有凹坑。

  那些凹洞中，皆摆放着捧灯金甲神像。

  灯内所燃乃是万年烛。

  只是岁月流逝，加之井下潮湿，绝大多数灯火早已熄灭。

  仅剩零星两三盏尚存微光，在雾气中摇摇欲坠。

  "那还等什么？"

  "陈把头，这无量殿里空空如也，就剩些破灯残像，真正的宝贝必定藏在井下。

  "

  "别忘了苗寨那句传言。

  "

  罗老歪压低声音提醒道。

  陈玉楼闻言，眸光微动。

  当 ** 们五人前往苗寨探路时，曾听寨中老者提及，元人当年将历代珍宝尽数填入将军墓井底。

  彼时只当是乡野传闻。

  如今古井当前，却由不得他不深思。

  "罗帅所言极是。

  "

  陈玉楼颔首，随即召来十余名擅长攀岩的好手。

  井深不见底，蜈蚣挂山梯毫无用武之地。

  众人只得改用绳索下井。

  卸岭盗众动作娴熟，将长钉深深钉入地面，绳索牢牢系紧。

  十余人紧握绳索，背贴井壁，纵身跃下。

  身影如猿，踏壁疾降。

  井底景象渐入陈立眼帘——堆积如山的棺椁骸骨间，一口青铜丹炉巍然矗立。

  丹炉现身的刹那，陈立眼中精光暴涨。

  无眼鱼符突然震颤，海气喷薄，隐约传来深海鱼鸣。

  归墟鼎应声而变，锈迹斑驳的鼎身金光大作，四周鸟兽虫鱼纹路逐一亮起。

  "就是它！"

  陈立心头狂跳。

  这尊被历代道人当作丹炉的铜鼎，正是恨天氏先祖所铸的归墟遗物。

  井壁在耳边飞速掠过。

  陈立猛然惊醒，此刻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无眼鱼符再度震荡，海气托举之下，下坠之势骤缓。

  他浑身气血翻涌，如浪拍岸。

  陈立猛然探手，五指如钩扣住岩壁凹槽。

  身形骤然悬停。

  离地不足三丈。

  他轻吐浊气，松手坠地时双足微曲。

  劲力尽数消弭于无形。

  漆木棺椁被接连踏过。

  转瞬已至青铜鼎前。

  此刻他眉宇间再难抑制喜色。

  右掌穿透金色光雾与浮空兽影。

  径直按上鼎身。

  轰——

  沛然莫御的古老气息自掌心奔涌。

  瞬息贯通奇经八脉。

  桎梏多年的关隘轰然破碎。

  不知几度春秋轮转。

  陈立再度睁眼时。

  周身气血已如江河奔涌。

  "叮，获取归墟鼎完成，长生点+500"

  系统提示响彻灵台。

  他眼底精光更盛。

  此鼎竟抵五年阳寿。

  心念微动间。

  湛蓝光幕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