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这一家子，除了崽儿，全都是满身心眼子

  夕阳西下，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也都升起炊烟。

  这个年代，不是没有煤气，只是这东西却和四合院里的住户刮不上边。

  四合院里的各家各户，做饭、炒菜的炉具，基本都是烧蜂窝煤的煤炉。

  当然，

  李援朝家里也不例外！

  只是他的厨艺有限，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

  最拿手的鸡蛋肉片面，已经连续吃了好几顿，哪怕小丫头对此依旧喜欢，但是他可不想再吃了。

  想了想，他决定今晚吃点好的。

  从空间里摸出几样东西，便开始准备起来。

  先用煤炉闷上一大锅白米饭，米是顶级越光米，颗粒饱满，晶莹剔透。

  等待米饭焖熟的期间，他也没闲着，而是直接打开两盒部队特供的牛肉罐头。

  当罐头打开的一瞬，那股子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将罐头放到一旁的碗架上，他又拿起刚刚从空间里拿出的土豆、胡萝卜开始削皮，然后切块。

  等到他这边忙活的差不多，那边焖饭的锅已经“噗噗”冒起了热气，并且传来浓郁的米香。

  没一会儿，他估摸着米饭差不多，这才将饭锅从煤炉上拿了下来，然后又坐上一口铁锅。

  将那些削好的土豆块、胡萝卜块，连同罐头里的牛肉和肉冻，一股脑倒进铁锅里。

  加上水，盖上盖，咕嘟咕嘟地炖了起来。

  没过多久，这牛肉罐头、土豆胡萝卜一锅烩的味道，便穿过门帘，飘遍整个前院，又慢悠悠地荡进了中院。

  一下子，引起不少的左邻右舍惊呼。

  一个个从家里探头出来，想看看这是谁家。

  ……

  中院，贾家。

  屋门开着，饭桌前的贾张氏脸拉的老长。

  在她面前饭桌上，摆着一盘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一盘秦淮如从傻柱那抢来的熘白菜片，还有几个硬邦邦，难以下咽的窝窝头。

  这便是贾家的晚饭！

  面对这种，就着菜汤都拉嗓子的饭菜，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也是难以下咽。

  但不吃又不行！

  不吃就饿！

  只能捏着鼻子往下咽！

  忽然，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进屋子，钻进几人鼻孔。

  正在啃窝窝头的贾张氏眼睛一睁，紧跟着就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顿时觉得嘴里的窝窝头更加不是滋味。

  “呸！”

  她一口把嘴里的窝窝头吐在桌上，然后便开骂起来，

  “这是谁家啊？天杀的败家子！日子还过不过了？不年不节的，炖什么肉！还炖得这么香，诚心馋死人是不是！”

  坐在旁边的棒梗，早就被那股肉香味勾得魂都飞了。

  本来就嫌窝窝头难吃的他，闻到这个味儿后，更是直接将手里窝窝头“啪”的一声就扔在了桌上。

  “肉！绝对是肉味儿！！”

  说着，他便从凳子上跳了下去，一溜烟的朝外跑去。

  很快，他就又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垂涎，冲着贾张氏嚷嚷，

  “奶奶！我知道是谁家了！是前院！李援朝家传出来的！”

  “什么？”

  一听是李援朝家，贾张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嘴里骂得更欢了。

  “好你个小畜生！有钱吃肉，就没钱孝敬长辈！真是个白眼狼！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她骂得起劲，旁边的棒梗却急着道。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

  看着宝贝孙子这副模样，贾张氏心疼得不行，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朝秦淮如看去。

  将自己面前的空碗往过一推。

  “淮茹，你去李援朝家，给棒梗要碗肉回来吃！”

  正在给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喂饭的秦淮如，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僵，同时脸上泛起为难。

  “妈……您昨天跟他闹成那样，我今天就上门去要肉，他怎么可能给？”

  自己这个婆婆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秦淮如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再说了，就算没昨天那事，以前咱们家……那样对他，他心里能没气？这肉，我是要不来。”

  说这话的同时，秦淮如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如果说，李援朝还是之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李援朝，她倒是可以去试一试。

  可现在，那家伙连自己婆婆都敢打，现在上门去，不是要肉，那是去找骂！

  还有就是，上午的时候，那小子给他怼的生疼，到现在一碰还隐隐作痛呢！

  就冲这一点，他更不愿意去找对方！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贾张氏哪里是讲理的人。

  一听秦淮如敢和自己顶嘴，她当场就炸了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嘿！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的话都不听了？让你去你就去！棒梗想吃肉，你这个当妈的就忍心看着？”

  她又扭头看向床上的贾东旭，哭天抢地地告状：

  “东旭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这家我老婆子是待不下去了！”

  本就脸色蜡黄，虚弱不堪的贾东旭，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有气无力地劝道：“妈，您就别跟着添乱了，淮如说的对，这事……确实不合适。”

  “好啊！好啊！”

  见到贾东旭也是这样说，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就破口大骂。

  “我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一个不听话，一个白眼狼！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老贾啊……”

  贾张氏一阵哭丧似的哀嚎，见秦淮如依旧不为所动，当即也不闹了，而是改口说道：

  “行！不去是吧？那你明天就去买肉！给我好大孙尝尝肉味！”

  听到贾张氏这样说，秦淮如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妈，家里……没钱了。”

  “没钱了？”

  贾张氏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钱呢？钱都哪去了？东旭以前上班，每个月可是都给你十块钱的，怎么会没钱？”

  “你都说了，那是上班时。”

  秦淮如一脸委屈道：

  “东旭都快两个月没上班了，钱早就花没了，哪还有钱啊！”

  “要不明天你给我五块钱，我去买肉！”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却藏着自己的小九九。

  她确实藏了私房钱。

  傻柱每次开支，都会接济她一点，一大爷易忠海，每个月也会偷偷塞给她一些钱和票。

  这些，她都悄悄存了起来，那是她和孩子们的救命钱，怎么可能拿出来给贾张氏挥霍。

  “没钱，我没钱！”

  贾张氏一听秦淮如管自己要钱，当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道。

  其实贾张氏并不是没有钱，只是，让她拿钱填补这个家，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老贾当年死在厂里，轧钢厂赔了一大笔抚恤金。

  这些年，贾东旭每个月还给她五块钱养老，这老虔婆一分没花，全都偷偷攒着。

  那些都是她的救命钱，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补贴家用。

  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听到这娘俩的话，心中顿感一阵悲凉，但他最终也是没有说什么。

  他倒是还有点私房钱，可那钱都是他的救命钱，可不敢轻易的花。

  好嘛，这一家子！

  除了两个小崽儿，全都揣着心眼子。

  其实，贾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怨不得别人。

  当初街道办就问过，要不要把农村户口迁到城里来。

  可贾张氏和秦淮如都鼠目寸光，为了乡下那几分地死活不肯迁。

  想着人在城里住，乡下地借给别人种，每年还能得点粮食。

  可谁曾想，现在那些地，因为这几年的原因，早就颗粒无收，甚至变成了荒地。

  结果现在，一大家子，只有贾东旭这么一个城市户口。

  一大家子就指望他那点可怜的供应量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三天两头就得去鸽子市偷偷摸摸换点粗粮。

  饭桌上，大人们的争吵还在继续。

  棒梗被那股越来越浓的肉香馋得抓心挠肝。

  索性的抬起屁股，一溜烟地又跑出了屋子。

  吃不到，那去前院闻闻味儿，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