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抢亲

  乔嵩缓缓蹲下身，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琤儿，是为父误了你……”

  话音未落，情况再次急转——

  谁也没想到，乔嵩那看似无力垂落的手，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并指如刀，凝聚起他全部的灵力，狠厉又精准地刺入了乔琤的心脉。

  “噗嗤！”

  乔琤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的双眼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怪响，随即头一歪，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湮灭。

  乔嵩缓缓抽回手，指尖滴落着粘稠暗红色的血液。他踉跄着站起身，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李申反应过来，上前探查时，乔琤已然气息全无，毙命当场。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乔嵩这突如其来，亲手弑子的行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

  宁国侯府一日之内，老夫人病故，嫡长子入魔被诛，侯爷乔嵩被神武骑带走协查，牵连魔族之事。

  原本的喜事瞬间变成了接连的丧事与祸事，那满府刺目的红绸还未来得及完全撤下，惨白的丧幡便已匆忙挂起，交织出一片诡异而凄凉的景象。

  礼未成，祸已至。

  整个府内，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可能就只有乔婉。

  此间风波暂告一段落，乔婉回到那间短暂属于她的“新房”，利落地换下那身碍事的嫁衣，穿上自己寻常的衣裙，开始简单收拾行囊，准备返回浮玉书院。

  刚将几瓶常用丹药收入储物袋，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乔婉动作一顿，神识微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只见一个穿着素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女子，正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外，徘徊不前。

  是本该“死去”的乔姝。

  “有事？”乔婉挑了挑眉，侧身让她进来。

  乔姝走进房间，看着乔婉已然换下的嫁衣和正在收拾的行李，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你，你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乔婉将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储物袋，语气平淡无波。

  虽然乔琤死得太快，没来得及问出他背后是否还有人，不过这侯府里的一切，以后应该都与她再无干系了。

  她有意顶替乔姝的身份，倒并不是完全为了帮乔姝，更多的只是想引蛇出洞，最好是能查出乔琤背后之人，如今乔琤已死，线索暂时断了，她也就没有必要久留了。

  乔姝眸色一暗，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低声道：“我娘……方才二哥已经都告诉我了，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想替她……”

  “不必。”乔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孙妙娘在家庙中，早已中了乔琤一掌，魔气侵体，如今就算还没断气，也活不长了。

  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孙妙娘欠原身的，自有其报应。她不想，也不需要承乔姝这声无关痛痒的“对不起”。

  说罢，乔婉不再停留，提起简单的行囊，迈步就向房外走去。

  乔姝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犹豫着叮嘱道：“那你万事小心。”

  乔婉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今日虽能用假死药帮你暂时逃脱这桩婚事，可以后呢？以乔嵩的性子，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信阳伯庶子’在等着你。”

  乔嵩唯我独断，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乔姝的未来，依旧堪忧。

  “父亲他……”乔姝嗫嚅着，似有所想。

  乔婉一眼看透她的心思，毫不留情道：“你放心吧，就乔嵩那诡计多端的老狐狸，才没那么容易倒下。”

  能在新帝的猜忌中依旧保住侯府，多年屹立不倒，可见那老狐狸心思有多深沉。

  即便一时被扣住，以他在盛京城运筹帷幄多年的城府，想来也定有后手。

  在外人看来，他当众杀子，大义灭亲，看上去像是以最狠绝的方式自保。不过乔婉却感觉，他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至于他跟远在翟阳的信阳伯到底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乔婉奉劝乔姝别高兴得太早，“我猜用不了几日，他就会被‘查清’与此事无关，安然无恙地放回来，到时候，若发现你假死欺瞒于他……”

  乔婉没有再说下去，但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让乔姝瞬间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颤。

  两人穿过庭院，府中的下人正在忙碌地撤换红绸，挂上白绫，准备操办老太太和乔琤的丧事，一片压抑的忙乱。

  乔姝一路将乔婉送到侯府大门口，看着她毫不犹豫迈向门外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支支吾吾地道：“谢谢你，姐……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生涩而艰难。

  乔婉脚步一顿，稀奇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却并未将此称呼放在心上。

  她与这宁国侯府的恩怨已然两清，今日辞去，日后山高水长，恐不会再相见，这点微末迟来的亲情羁绊，于她而言，轻若浮尘。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一步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然而，刚踏出侯府大门，乔婉就愣住了。

  只见门外，那支本该随着“新娘自尽”、“侯府惊变”而散去的信阳伯府迎亲车队，竟然还等候在那里。

  装饰华丽的马车，披红挂彩的骏马，还有那几个穿着喜庆的婆子丫鬟，一切看着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正对着府内翘首以盼。

  而端坐在为首那匹高头骏马之上的，正是易容成“聂徵”模样的顾长青。

  乔婉正纳闷间，一个满脸堆笑，仿佛对侯府内发生的惊天巨变一无所知的喜婆就迎了上来，嘴里嚷嚷着：“哎哟喂，新娘子可算出来了，吉时都快过了，快快快，上轿了！”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乔婉的胳膊，要将她往那辆扎着大红绸花的马车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