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拷问
作者:书生笑
“你就是乔婉?”陵光神君开口,声音温和醇厚,如同暖玉,瞬间将堂内凝滞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乔婉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应答:“回院长,弟子正是乔婉。”
她心里嘀咕着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面上却是一派老实巴交,甚至带着几分伤势未愈的苍白和怯懦。
陵光神君面容和善,如同关心晚辈的长者,缓缓问道:“乔婉,你可知今日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乔婉想说自己不知,他们也未必信,只能老实巴交道:“来的路上听师兄们提了一嘴,院长和长老们应该是想问西沙禁域之事吧。”
院长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温和,“关于西沙禁域之中,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天魔是死是活?域界又是如何破除的?你将你所知,细细道来,不必惊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乔婉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引导和探查意味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的识海。
站在陵光神君身侧不远处的一位法修长老,指尖正萦绕着微不可查的灵光。
控神术。果然还是来了。
乔婉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有丝毫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部分心神防御,任由那股力量渗透。同时,她在内心深处不断对自己重复着精心编织好的“事实”,将真实的记忆牢牢封锁在意识的最底层。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回忆与后怕交织的神情,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将顾长青被排斥出域界后,那天魔如何发狂,苏十七和崔晋如何试图抵挡却被瞬间震飞昏迷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些本就是事实,她说得流畅自然,细节清晰。
说话间,她偷偷抬眼,飞快地觑了一眼上首的陵光神君和两侧长老的眼神。
见他们听得专注,并未流露出怀疑之色,心中稍定。
轮到讲述自己的部分时,她语速稍微放慢,似乎仍心有余悸:“……他们二人倒下后,那天魔便朝弟子扑来,弟子心中恐惧,却想到自己身为浮玉弟子,岂可丢了宗门颜面,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将所有能用的灵力、学过的粗浅法术都用了出来,奋起一搏……”
说这些话时,她刻意隐去了使用那些保命法宝的部分,只含糊过去,毕竟那些东西大多来路不正,不是捡尸捡来的,就是系统给的,经不起深究。
“……但,那天魔实在太强大了,”乔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微红,“弟子的攻击对它而言,如同蚍蜉撼树,根本不起作用,它好像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击中了弟子,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传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已经回到了宗门小院。”
她将过程简化到了极致,突出自己的无力与渺小,并将昏迷的原因归结为被天魔“随手”秒杀。
一番陈述完毕,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番说辞存有疑虑。
毕竟从三人的描述来看,那天魔根本寻不到任何理由自毁根基,崩解禁域,何况域界之中,他已无对手,何故偏偏留下了他们三人没有杀掉?这听起来太过巧合,甚至有些儿戏。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位施展控神术的法修长老。
只见那位长老眉头微蹙,仔细感知着法术反馈回来的信息,片刻后,他对着陵光神君及众人,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在他的控神术感知下,乔婉并未说谎,她所说的,就是她“认为”的事实。
陵光神君温润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虽然面上依旧温和,但乔婉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乔婉,”院长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你方才说,那天魔是随手一挥将你击晕,你可还记得,它是用的何种手段?是魔气,还是其他手段?你昏迷前,可曾注意到它有何异常?它既然有能力解决掉你们,为何只是将你们打晕,却不痛下杀手?”
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地指向了乔婉叙述中的模糊和不合逻辑之处。
乔婉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怯懦与茫然,根据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院长,当时……当时太快了,弟子只看到一片黑雾涌来,分不清是魔气还是别的……异常?弟子当时吓得魂不附体,实在没注意到……它为何没杀我们,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是觉得我们太弱小,不值得它再动手?又或者域界突然异常,打断了它?”
她虽表现得柔弱无助、惊魂未定,但不妨仍有些长老对她的说辞存有疑虑。
接下来便是众长老一人一句吵架般的拷问。
对于一些实在无法圆说的细节,她统统以“不知道”、“没看清”、“吓坏了”来搪塞。
听了她的话,一位长老直接质疑起了那位法修师叔,“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没尽心?”
那位法修师叔立马吹胡子瞪眼:“你个老匹夫,自己没本事,倒是怀疑起我来了。”
眼见得堂内越吵越厉害,场面一度控制不住,最后竟还是石苓山心疼起她这个弟子来,说乔婉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也问不出更多,请求院长先放她回去养伤。
陵光神君终于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和:“也罢,你伤势未愈,先回去好生休养吧,若想起任何细节,随时可来禀报。”
“是,多谢院长,多谢各位长老。”乔婉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礼,低眉顺眼地退出了执纪堂。
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大殿,乔婉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与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周旋,还真是不好糊弄。
她在脑子里唤出系统:“这次多亏有你,不过你确定那位长老没有发觉你吗?”
系统的声音略带得意:【你放心,区区控神术,还探不到我的信息,而且你的脑子,只要我在,就不会让其他脏东西入侵。】
乔婉:“……你也是个脏东西。”
她被它这宣示主权般的话弄得有些无语,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冲淡了这份微妙。
她不敢在外多留,加快脚步,迅速回到了自己那僻静的小院。
关上房门,设下简单的禁制,乔婉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平复了一下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正要取出那枚从玉虺身上掉落的,刻着诡异蛇形图腾的铜符,忽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笼子里的兔子。
本来在笼子安稳睡去的安柔,睡梦中都感受到一股骇人的视线,猛地从梦中惊醒,就看到乔婉一张大脸怼到了眼前。
乔婉外出参加考核那段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安柔瑟瑟发抖,甚至有些绝望地想:这女人怎么没死在外面?
“差点把你忘了。”乔婉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一瓶安眠丸,塞了一颗到兔嘴里。
别人不知,她却知道,这兔子看着兔模兔样,可实打实是个成了精的妖怪,还是重要角色之一,以防万一,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它看到为好。
把兔子药倒,乔婉才迫不及待取出铜符。
说是铜符,其实乔婉也不太确定,因为这材质非金非玉,只颜色呈铜黄色,上面的蛇形图腾盘绕扭曲,蛇眼处似乎镶嵌着极细微的暗红色晶粒,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拿着这东西,走到窗边的桌案前,就着明亮的日光,想要更仔细地研究上面的纹路,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反复摩挲那蛇形图腾,精神力不经意间高度集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铜符上的蛇眼仿佛骤然活了过来,暗红色的晶粒爆发出强烈的吸力,乔婉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的神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扯,瞬间脱离了身体,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维度之中。
身处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乔婉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墨书昀不在周围,随时跳出来噶了她后,她才仔细观察起情况来。
眼前,一个个模糊的画面闪过,竟是在回溯曾经的佩戴者的记忆碎片。
这铜符居然还有记录功能?堪称修仙界的摄影机啊!
不待她惊讶完,面前的景象逐渐稳定下来。
她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置身于一个光线极其昏暗的大殿之中。
四周的墙壁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只有中央区域有一束惨淡的光线落下,照亮了有限的范围。
她“看”到玉虺正卑微地跪伏在地,而他的前方,背对着乔婉,或者说,背对着玉虺,站立着一个身影模糊的神秘人。
那神秘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看不出具体款式的暗色衣袍,声音像是经过刻意的处理,显得低沉而沙哑,不带丝毫感情:“进入西沙遗墟,只需唤醒祂,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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