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墨大公子长这样

  出了屋子，乔婉和苏十七选择分头行动，苏十七负责去查看起火现场是否与那三兄弟有关，乔婉则趁乱去探探墨府的虚实。

  府里已乱作一团，东南方向的院子窜着丈高的火苗，浓烟裹着火星往天上飘，染红了半边天。

  下人们提着水桶、端着木盆往火场冲，喊叫声、器物碰撞声混在一起。乔婉混在人群中，假装帮忙递水桶，目光却四处扫。

  这墨府看着像普通富贵人家，可禁域里的凡人聚居本就诡异，再加上那满院子灵药的障眼法，她总觉得这府里藏着不一般的秘密。

  顺着墙根往府内深处走，越往里面，火光和喧闹声越远。

  转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突然出现一栋青砖小楼，周围异常安静，连个守院的侍卫都没有，与外面的混乱格格不入。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蹑手蹑脚绕到小楼窗下，刚要贴耳去听，就听见里面两道说话声交错响起，丝毫不受外面的喧闹影响。

  “爹，您就真忍得下这口气？”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语气里满是愤懑，“那白鹤神君明明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上次我亲眼看见他把您给的千年人参，转手就送给了外面的娼妓，还在府里调戏丫鬟，您居然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住口！”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他，带着几分无奈和隐忍，“你以为我想忍？他到底来自嘉陵城，又与神教有牵扯，咱们墨家虽然偏安一隅，但如何能与神教作对，你大哥他又……如果真惹恼了他，莫说墨府，只怕这城里的百姓都要受牵连。”

  “可今天这火……”年轻男子的声音低了些，“是三弟放的吧？我早上便见他鬼鬼祟祟往柴房的方向去，午间又说要去那骗子屋里请教仙术。”

  “哼，”苍老的声音冷了声，“你三弟就是年轻气盛，以为放把火就能戳穿那骗子的真面目？幸好那骗子反应快，借着救火的由头溜了，要是真闹起来，咱们墨家才麻烦！”

  “那大哥的病怎么办？”年轻男子叹了口气，“那骗子开的药根本没用，大哥这几天咳血更厉害了……”

  “还能怎么办？”苍老的声音满是疲惫，“再找机会吧，等风声过了，我派人去外面寻真正的修士，总能找到救你大哥的人……”

  乔婉听得入神，以至于都没发现外面又来了人，等听到“是谁在哪儿”时，为时已晚。

  闻声，小楼里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往窗户来。

  乔婉很紧张，要是这样被逮了岂不是丢了灵修者的脸面？她转身就往旁边的游廊跑。

  身后传来“追！别让他跑了”的喊声，她慌不择路，看见前面一扇虚掩的门，想都没想就推开门钻了进去，反手把门栓扣上。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乔婉靠在门后喘着气，刚要探头打量，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苦烈的草药味，是带着点清甜的宁神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顺着药味往里面走，绕过绣着兰草的屏风，就看见一张挂着淡青色纱帐的拔步床。

  纱帐半垂着，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个人，盖着素色的锦被，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乔婉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撩开纱帐，下一秒，她一脸懵。

  床上躺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唇瓣没有半点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张脸，乔婉再熟悉不过，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竟和浮玉书院青囊峰的顾长青长得一模一样！

  年前版的顾长青？就算顾长青亲自生的都未必有这么像的吧。

  要说二者有何不同的话，眼前的少年，也就没有顾长青那么鲜活。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嘴角还沾着一丝未干的血迹，连指尖都泛着青白色，显然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乔婉伸手，指尖刚要碰到少年的脸颊，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高声的呼喊：“搜！仔细搜！刚才那杂役肯定躲在附近了！”

  她心里一紧，直接跳上床，掀开被褥躲了进去。

  刚藏好，就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几个侍卫举着灯笼走进来，外屋里屋搜寻了一圈，连床底都照了照，最后光线扫到了床上。

  乔婉屏住呼吸，已经准备从兜里掏符箓了。

  “这里没人啊，会不会跑去别的院子了？”

  “再找找！老爷说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另一道声音响起，伸手就要撩纱帐。

  乔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大哥还在养病，你们莫要吵到他。”

  侍卫们的动作顿住，语气瞬间恭敬起来：“三公子，我们在搜一个可疑的杂役，刚才在老爷的小楼外偷听……”

  “搜人也不该来大哥的院子，”三公子的声音冷了些，“这里有我看着，你们去别处找吧，要是惊扰了大哥，有你好看！”

  “是是是！”侍卫们连忙应着，退出了屋子，门被轻轻关上。

  乔婉缩在被子里，听到一阵离开的脚步声后，又一道脚步声缓缓走进来。

  那人停在床前，便再无动作，沉默良久后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乔婉慢慢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先吸了口新鲜空气，转头对上年轻版“顾长青”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点不适应。

  可惜顾长青没有跟着来，不然肯定吓死他。

  少年依旧安静地躺着，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乔婉没急着起身，大咧咧把被子掀开，又盯了会那张与顾长青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满是疑惑，禁域里的凡人，怎么会和浮玉书院的弟子长得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

  外面的火光渐渐小了，喧闹声也淡了些。乔婉知道不能久留，正要动身下床，谁知突然一只手稳稳将她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