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作者:书生笑
重阴宗天枢阁星宿宫内,几盏琉璃灯照亮中央的临时星盘。三宗长老分派而立,看似只是看守着自家弟子的命星,对话间却暗流涌动。
主位上,重阴宗掌门钟道安静静端坐,两百来岁的年纪,须发虽已染霜,却根根分明如银丝,衬得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愈发威严。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臂,目光落在殿中争执的两人身上,指节敲击的“笃笃”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醒耳,像在无声地压着场。
争执的两人,一个是重阴宗的长老段文淳,中年模样,性子最是急躁,另一个则是少阳宗的金明长老,鹤发童颜,手里总捻着串菩提子,脸上堆着笑,话里却藏着淬了冰的刺。
“钟掌门,”金长老明语气慢悠悠的,眼里却掩饰不住的锋芒,“这苍梧禁域虽在东虞地界,可里面的上古传承,那是天下修士共有的机缘,即便要谈归属,也该由神殿来主持,如今通道入口只由重阴宗霸占着,这未免太说不过去吧?”
段文淳当即冷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金长老这话就好笑了,苍梧禁域归我重阴宗管辖,已有数百年,历代掌门都在入口设了封域大阵,就是为了防止世人为了个所谓的传承白白送掉性命,抑或像某些宗门一样,为了抢机缘不择手段!你今日仅凭几句话就想要过去,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金长老依旧不疾不徐,“说起这封域大阵,我怎么记得浮玉书院当年也曾出力不少,即便我们少阳没有争的资格,那浮玉书院也总该有一席之地吧,你说呢,石长老?”
浮玉书院两位长老相视一眼,却只是笑而不言。
倒是少阳宗另一位长老梅灵站了出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我说你们浮玉书院自太和神君陨落后,还真是越来越与世无争了,跟重阴宗同属一片大陆,倒被重阴宗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这话说得刺耳,分明故意在引起重阴和浮玉的争端。
浮玉两位长老显然沉了脸,正欲开口,星宫盘上的命星忽发生异样,只见属于少阳宗那方,代表裴眳的命星,原本亮得刺眼,此刻却像被掐灭的烛火,先是快速闪烁了三下,光晕一点点变淡,最后在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金长老脸色骤变,猛地扑到星盘前,试图运用灵力补救,却已然来不及。
大殿之上,其他人也大感奇怪,尤其是浮玉书院的两位长老,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是他”后,飞快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掩去眼底的诧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苍梧禁域的传送通道亮了,乔婉和苏十七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乔婉正揉着因为抢头名一头撞在烈寄云身上时,被撞疼的脑袋,结果抬头就撞进三宗长老齐刷刷的目光里。
苏十七见到这阵仗也愣了愣,意识到什么后,忙将乔婉往身后护了护。
两人后面,崔晋和烈寄云等人也陆续出来,崔晋神采奕奕,烈寄云就惨了,蚀骨咒刚压制下去,又被乔婉的”铁头功”一撞,几乎是被沈舒扶着出来的。奇怪的是,几人之中唯独少了古月湄的身影。
乔婉心里略有些遗憾,琢磨着救了她两次,还没来得及要辛苦费。不过这失落很快被“选宗门”的喜悦冲散了。
出来的几人,无不担心裴眳身死的事迹败露,唯有她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立马凑到负责统计名次的霍云希跟前,眉开眼笑道:“霍姐姐,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选宗门了?”
得知裴眳殒命的消息,外面几乎惊得炸了锅,凝重的气氛下大家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
霍云希本还严肃的面容一对上她憨态可掬的脸,不自觉柔和下来,“你是头名,按照规定自然可以选,不过……”
后面的话她有些难以启齿,乔婉虽机敏过人,但实在没有灵修资质,即便她靠着头名奖励进入三大宗,想必也无人会将她收入门下,到底只能做个散养的入门弟子。
她斟酌片刻,再次出声:“不过还是等所有人先出来好吗?”
随着她的话音,通道里又出来两个散修,身上都带着伤,一出来就瘫在地上喘气。
三宗弟子中,最先现身的是浮玉书院的人,为首的江寒州一出来先瞧了眼少阳宗所在方向,紧接着便听见身后两个小弟子窃窃私语。
“师兄,你看少阳宗那边,怎么气氛那么沉重?”
“我还以为裴眳他们会最先出来呢,毕竟他们行事那般……”
江寒州立马低声轻斥:“勿要多言!”
那两个弟子慌忙闭了嘴,跟着江寒州回到浮玉书院的长老们身边。
见到石苓山,江寒州本还忧愁该如何说这次未能完成师门所托的事,却在听到长老告诉他裴眳殒命时,目光一凛,快速转向聚在霍云希身前的乔婉等人。
是他们?
随后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以裴眳的本事,还有血纹葬魂幡护身,便是他对上也得落下风,那几人之中也就一个天人境勉强与之过过招,想要杀了裴眳必然不可能。
石苓山隐晦看了他一眼,把声音压到最低:“可是你?”
江寒州摇头,他倒是想,奈何他打不过,他低声道:“裴眳此人心狠手辣,在禁域内杀了不少考核者,想来是自食恶果了。”
石苓山略显诧异:“真不是你?”
江寒州颔首:“师父,您知道的,我不是擅长杀伐之人,这次来的要是顾师兄还好说。”
石苓山叹气:“长青那孩子,好是好,就是最不屑参与这些争端,若是他愿意来,我还带你做甚?”说着看他的眼神似还有些嫌弃之意。
江寒州:“……”
他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中,少阳宗弟子反倒是最后出来的,一个个神色灰败,衣袍上沾着血污,为首的那个手里紧紧攥着几块布片,布片是靛青色的,边缘还沾着发黑的血渍,显然是裴眳的衣袍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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