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翌日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像是下一刻就要落下来砸人脑袋上。

  眼看着要下雨，衙役们不停催促。

  自从程老大死后，齐福被排挤在外，心中一直憋着一口闷气。

  见有人磨蹭，甩了男人一鞭子，呵斥道：“还不快走，前面有村庄，下雨前走不到，你们淋成落汤鸡不要紧，淋到我们刘大人有你们好受的。”

  白家老宅的人刚踏上流放之路，还没吃过苦头。

  白清河祖父和自家老娘以及姐妹因为赶路累得腰都不直不起来，心疼的眼眶通红。

  他搀扶着三叔公，冲着路边的衙役嚷嚷，“催催催，一顿饭只给一个窝窝头，吃都吃不饱，哪有力气赶路，刘大人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

  “喂，那小子你咧咧什么呢？”洪市听到动静指着白清河怒斥。

  白家出了个侯爷，鸡犬升天，别说村里，就是附近村落的人见了白家人也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白清河排行老五，一直跟着白永豪在外经商，见识不一般。

  “我说错什么了？朝廷有规定，就是流放犯也会按照人头发放食物，每人每日一升粮食，可现在看看，我们每顿饭只能吃到如婴拳那般大的窝窝头，别说一升粮食，就是一两粮食都没用到，你们贪污克扣，怎么还好意思来催促赶路！”

  “你胡说八道什么？”洪市脸色突变，拎着鞭子向白清河走去照着白清河劈头盖脸的甩过去。

  白清河担心鞭子抽到祖父，往旁边躲蹿，因镣铐绊脚摔在地上，无力反抗，被抽的哀嚎惨叫。

  白清夜冲上去阻拦，“住手，不要再打了。”

  见三哥冲上去，白家其他兄弟也去阻拦。

  洪市被掀倒在地，气的怒猊渴骥，他被其他衙役扶起来，提着鞭子冲上去，“打，一帮贱骨头，给我狠狠地打！”

  其他衙役或是手持棍棒，或是提鞭而上。

  白家兄弟们虽然人多，然脚戴镣铐，手无寸铁，赤膊双拳而斗，没一会儿便被镇压。

  洪市挨了好几拳，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你们一个个贱骨头，直接饿死，也没人能管，再敢胡说闹事，别说一个窝窝头，就是半个也没有。”

  白清河等人愤怒，瞪着眼睛怒视着洪市。

  洪市提起鞭子往白清河身上又抽了两下，“再瞪，眼睛给你们挖出来。”

  解了气，洪市提鞭离开。

  其他衙役各司其职。

  齐福慢悠悠的走过来，冲着白清河等人道：“起来吧，还等着我扶你不成，起来快走，你们一个个体弱多病，再淋雨，死在半路，尸体一抛，变成孤魂野鬼。”

  ……

  杀鸡儆猴，衙役们一声声催促扰得人心惶惶，但双腿再酸，腰肢再疼也不敢停下来喘口气。

  行进速度加快，就算白青青等人轮流到推车上休息，走走歇歇，也有些吃不消。

  好在她将空间泉池水浓度比提高，大家喝了之后虽然觉得疲惫，但是精神状态极好。

  路上小憩时，萧衍也拿了水囊喝水，只一口，他便尝出了不同。

  “德叔，今天的水是你灌的？”

  梁德摇头，“夫人灌的，昨日衙役探路，找到一处溪流，王虎兄弟跟着去打了一大桶水回来，清晨夫人将水烧开凉凉灌到水囊，主子可是喝完了？夫人说她买了不少水囊储备水，喝完了去找她换就是。”

  梁德这般说着便起身欲要接过萧衍手中水囊，萧衍道：“未喝完，德叔，把你的水倒给我。”

  梁德不明白萧衍的用意，但他习惯性听话做事，找来瓷碗将自己水囊里的水给萧衍倒了一碗。

  萧衍接过喝了一口，“不同。”

  味道怎么会不同？

  “主子，怎么了？”

  萧衍将碗中水倒掉，把自己水囊里的水倒给梁德，“你喝一口。”

  梁德照做，喝后咂吧舌，“没什么不同啊。”

  萧衍怅然，可能是他味觉灵敏罢了，小骗子并没在他水里加东西。

  梁德询问，“主子可是累了？老奴给主子按按腿。”

  “不用，我不觉得累，德叔抓紧时间休息吧。”

  萧衍说话时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在推车旁寻到了白青青的身影。

  她正教玉儿用狗尾巴草编兔子，阳光撒在她身上，和煦又温柔。

  几次试探，败兴而归。

  从昨夜到现在，白青青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不知是故意躲避，还是在气他没能立即写和离书。

  就连清晨的药都不苦了。

  一般无二，他与王虎与那些流放犯没有任何区别。

  一盏茶的休整之间，队伍再次出发。

  白青青没上小推车，步行前进。

  萧衍盯着她的背影，“德叔，你想如厕。”

  梁德：“？？？老奴、想如厕？”

  萧衍侧头看他一眼，又看向白青青，梁德瞬间了悟，忽的惊叫一声，“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好疼……”

  王虎和白言各推一个小推车，柳妍儿坐在推车上照看玉儿白洲，听到梁德的声音看白青青。

  “人有三急，要不，我去推八皇子？”柳妍儿作势要下车，动作一半后又道：“只是我一个下堂妇去给八皇子推车，被人瞧见……王虎，要不你去吧。”

  因为白菀菀，两人正在闹别扭。

  梁德时刻照顾八皇子，就算有三急也只会在休息的时候解决。

  现在突然闹肚子，目的不言而喻。

  但旁观者清，当事者迷。

  她这个妹妹平日里人精一个，但一到情感之事便极其顽钝。

  她得助力一把。

  柳妍儿冲着王虎眨巴眼睛，王虎没看懂，但想到萧衍和旁的女子拉拉扯扯，辜负自己的恩人，他就一肚子气。

  “我不去，我一个大老粗，伺候不好人。”

  柳妍儿皱眉，“青青，你看……”

  “妍姐，我去推就是。”

  她虽这么说，但却没立刻就动。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瞧见萧衍那张脸，她心口就觉得堵挺慌。

  梁德见白青青还没过来，便推着轮椅快速追到她面前。

  “夫人，老奴……实在忍不住了，主子就交给您了。”

  丢下一句，梁德几个闪身便钻进林子。

  萧衍被丢在那里，一直走路的白青青往后瞅了一眼。

  肩膀下沉，目光落在他面前的一段胳膊粗细的树枝上，他的腿断了，被一截残枝挡住去路。

  所有人都在前进，只有他停在原地。

  可怜的像个被舍弃的大狗。

  白青青深吸一口气咬住嘴唇，脚尖调转方向，向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