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深夜谈心，收留玉儿

  入睡前，柳妍儿悄悄凑到白青青耳边说。

  “张强腿上的血止住了，是他哥拿着烧的通红的火棍子贴在了他的伤口处，你没瞧见，那肉都被烧糊了，又臭又腥还带着一股烤肉味，难闻的很，好几个人都吐了，张强也疼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白青青离开后不久听到了张强杀猪般的惨叫声，却没想到张东想了这样的法子，也是够心狠的。

  不过，只要不再来烦她就行。

  白青青躺下盖上被子，“妍姐还有心思看热闹，看来你已经想开了？”

  柳妍儿也躺好，“想不开。”

  白青青侧头，柳妍儿盯着挂满星星的夜空，“但我不会再去想了。”

  “嗯？”

  柳妍儿转过头来，“我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心那样狠那样脏，想不明白我一个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发妻竟然抵不过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还想不明白……罢了，想不明白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只是我还没死，不是么！”

  除了生死，没有大事。

  她始终记得这句话。

  白青青累得脑袋发昏，已经处在迷迷糊糊间，她强打起精神来，“对，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是好事，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她声音极轻，被风一吹便飘走了。

  萧衍缓缓的睁开眼睛，同样看向满是繁星的夜空。

  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母妃也说过同样的话。

  活着么，他一直都很努力！

  ……

  清晨，微风送凉。

  天光未全亮，众人就被官差们轰赶起来赶路。

  好在休息了一天两夜，大家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我脚上的水泡好了，现在走起路来不疼了。”

  “我也是，可比之前好太多了，不过别高兴的太早，听说今天要走出去三十五里地，天黑之前抵达下一个城镇，好给那个傻子看病。”

  “傻了？不是说自宫，怎么好端端的傻了？”

  “昨夜我离他们那边近一些，半夜的时候，那个受伤的官差就醒了，不管别人怎么问话，就只知道傻乐，不是傻了是啥。”

  “没了家伙式，又傻了，还不如死了的好。”

  “啪！”鞭子落在最后那汉子的身上。

  汉子猛地向前扑倒，鞭子紧随其后，重重的落在那汉子身上。

  汉子只能双手环抱住脑袋，疯狂大喊着求饶，“官爷，我错了，别打了，求求您，别打了……”

  其余人全都缩着脑袋蹲在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待孙寺打累了才停手，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用鞭子指过所有人，“老子再听到谁胡说八道，鞭子伺候，小心老子特娘的抽死你们。”

  小五已经这样，这帮畜生竟然说风凉话，真是该死。

  众人龟缩在一边，等孙寺走开才纷纷起身收整东西，没一个人搀扶那被打的汉子。

  白青青坐在马车车辕上晃荡着双腿，淡淡收回目光。

  萧衍坐在另一侧，“你弄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白青青把视线移向一边，直接将他无视个彻底。

  萧衍知道她还在生气，气他没告诉她程老大是谁的人。

  知道的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萧衍便也没再出声。

  王虎手拄拐棍一瘸一拐的过来，双手抱拳冲着萧衍和白青青拱了拱手。

  “八皇子，八夫人，王某的腿已经无碍，便不来叨扰麻烦，只是，王某厚着脸皮还求八皇子和八夫人，能让玉儿坐车与你们同行。”

  萧衍未说话，只看向白青青。

  人是她救的，马车亦是她的，一切她说了算。

  白青青点头，“玉儿是个孩子，又是个乖巧的，可以上车，你一只腿行路，怕是要掉队，也一同上车吧。”

  “车内狭小，八夫人和白夫人如何能同我等糙汉挤坐一起，只让玉儿上车就成，我跟在后面慢慢走，不会掉队。”

  见他坚持，白青青没再劝。

  王虎便回去喊还在睡着的玉儿起来，将她送了过来。

  过来的时候，王虎已经将道理给玉儿说明白。

  玉儿见到白青青便跪下给她磕头，咚咚咚的响亮的很。

  白青青一下子跳开，又一下子跳到玉儿跟前，将人拎了起来。

  “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玉儿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虎叔说夫人愿意收留玉儿坐车，玉儿什么都没有，只能磕两个头，给夫人听听响，也能高兴高兴。”

  白青青哭笑不得，两只手掐住玉儿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坏人不成，还喜欢听人磕头的响。”

  玉儿用力摇头，“不是的，夫人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没有夫人，虎叔已经死了，玉儿也活不成。”

  昨天被伤过的心留下的痕迹一下子被抚平。

  果然，还是小孩子好相处，没大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那就从今天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快些长大，然后赚银子给我花吧。”

  玉儿点头，又摇头。

  白青青看她绷紧的小脸，学着大人表情，十分有趣，故意压低嗓音问，“怎么了？难道玉儿不愿意赚钱给我花？”

  “玉儿愿意！”玉儿高声回道，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赚的钱能不能留一些给爹爹和娘啊？他们养大玉儿不容易。”

  白青青的眼睛发热，鼻头发酸，“好，我答应你，以后你长大了赚的钱留着你爹娘花。”

  玉儿点头，“也给夫人花。”

  白青青爱怜的摸了摸了玉儿的小脸，“别叫夫人了，叫姐姐吧。”

  玉儿又乖巧的喊了一声，“姐姐。”

  “走吧，上车，瞧瞧你头发乱的，上车给你梳梳头发。”

  白青青举着玉儿想将她送到车辕上，她刚蓄力，便觉得胳膊一轻，抬头去看，萧衍已经将玉儿抱上了车。

  又冲着她伸出了手。

  白青青眼神从那手上移开，看向玉儿，“玉儿先进去。”

  然后转身去找柳妍儿，全程没看萧衍一眼。

  柳妍儿牵着白洲的手站在不远处的阴凉下，见到白青青招手，她便带着白洲过来，“八夫人。”

  又拍了白洲的脑袋，“喊人。”

  白洲十分有礼的道：“八夫人。”

  见他这么乖，没喊她姑姑，白青青心里高兴，又瞅见只有几步远的刘石王这边来，她连忙高声道：“以为装乖就可以了？说，你是不是也想让这个小子坐车？”

  柳妍儿点头，“那个玉儿都能坐车，我也想让白洲坐车。”

  白青青冷着脸，“那能一样么，玉儿是我刚认的妹妹，你不过是欠我银子，给我干活的仆人，你儿子也一样，怎么能和玉儿比。”

  刺耳的话语让柳妍儿脸色涨红，她不甘不愿的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来，“夫人，这是我儿的车费银子，求求您，他的脚已经烂了，就让他上了车吧。”

  白青青接过银子似笑非笑的道：“没想到你身上还有银子……”

  柳妍儿摇头，“不是的，是他外祖父给他的银子，我也不知道。”

  刘石闻言便想到了柳尚书，他脚尖调转，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白青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柳妍儿拿出和离书，代表着她已经不是白家媳妇，只要柳妍儿把消息传回京城，她的名字随时可以从流放名单上划下去。

  刘石那个人精还想回京城混，自不会来触柳妍儿的霉头。

  现在这一幕，自然也是一早白青青和柳妍儿商量好的。

  目的达成，白青青便把银子收了。

  三人上了车，钻进车厢里。

  那边队伍已经启程，流放犯们快速跟上去。

  梁德挥动鞭子，还是驱赶着马车，慢吞吞的跟在队伍最后面。

  萧衍一如既往的坐在车辕上，他屁股下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就算路再难行，他也不会感到颠簸。

  行进一段路，萧衍看向梁德，压低声音，“德叔，这褥子当真是白青青让你给我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