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永堂，你去交银子。”林茹的手微微向前递去，白永堂伸手来接，林茹的手便向后退了一下、

  “娘？”

  “拿走拿走！”林茹眼睛一闭，这才又把银子递出去。

  白永堂拿着银子去找程大人。

  林茹的眼睛紧盯着银子不放，心口闷疼闷疼的。

  一下子往外拿出这么多银子，她十分难受。

  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她曾经可是锦衣华服，衣食无忧的侯爵夫人。

  别说十三两，就是一千三百两也不会让她眨一下眼睛。

  可现在，她就像那京城北城区吃不上饭的穷苦妇人，做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官兵抄家，她该一头撞死，省得遭这罪。

  白菀菀察觉出林茹的不对来，贴心的走过去宽慰，“娘，只是十三两银子，花了便花了，只要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等到了岭南，菀菀便赚多多的银子给娘花。”

  林茹心中涌过暖流，她握住白菀菀的手，“还是你最贴心。”

  白菀菀亲热的挽住林茹的胳膊，脑袋缓缓靠过去，一股刺鼻的鹘臭传来，白菀菀立即站直身子，手指黑河岸，“娘，大哥叫我过去呢，您先休息，我去瞧瞧。”

  林茹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白永堂，一时怔愣，“叫，叫了吗？”

  白菀菀松开林茹的胳膊，“叫了，我看见大哥冲着我招手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林茹便也只能信了，只是待白菀菀离开后，她抬起胳膊闻了闻，并未闻到异味，该是她多想了。

  白菀菀走到白永堂身边，随意说了两句便站到了一边。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母亲身上的鹘臭味愈发浓烈，也不知父亲是如何忍受。

  想到那股味道，白菀菀恶心的呕了一下。

  “菀菀，你怎么了？”白永堂揽住她的肩膀，关心的询问。

  白菀菀捂着胸口，“我没事，可能是风吹的，大哥，能过河了吗？”

  白永堂笑容凝住，“暂时还不能。”

  “为何？银子不是已经给了程大人，为何还不能过河。”

  “你大嫂刚才过来说，她也要坐车过河，需要一两银子。”

  白菀菀眉毛皱起，“她不是和白青青一起，白青青自己有马车。”

  提到这个白永堂心中便生怒，“那个白眼狼不同意你大嫂坐她的车过河，除非也给一两银子。”

  “她怎么能这样，我真后悔当初为她说话。”白菀菀一脸失望懊悔，“可这个银子到底是要给大嫂拿的，大哥，你快去找娘商量。”

  白永堂点头，转身往林茹那边走去。

  柳妍儿站在白青青两步远的位置，目光时有时无的落在不远处的白永堂母女身上。

  “青青，你说他会给我拿银子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

  端看柳妍儿在白永堂心中的有多重了。

  “不过，我知道，别人不管有没有车过河，你都是有的。”

  柳妍儿嘴角轻扬，“我知道的。”

  她只是不甘心，只是还想再试一试白永堂对她的态度，只当垂死前的挣扎。

  程老大那边已经送走一波。

  水径不深，与车轴齐平，只是流速太急，马车行进得极慢，骏马拉着车一度顺流变换方向，好在赶车的齐福是个老手，硬是平安的将人送到了河对岸。

  等齐福再折返回来，程老大和刘石才上车渡河。

  第三次返回便又拉了八人过去。

  待到白家时，白永堂和林茹还在因为一两银子争执。

  “娘，妍儿到底是你的儿媳，给她拿银子合情合理。”

  “白永堂，你是不是忘了白日里她是怎么顶撞我的，想要银子是吧，让她跪到我面前忏悔，我气消了这银子自然也能给了她。”

  “娘，何必做的这么难看，就算你再不喜她，她也是洲儿的亲娘，就当为了洲儿，娘，再拿一两银子出来，行吗？”

  “不行！”林茹回绝的十分坚定，“我们洲儿可不会有一个忤逆长辈的亲母，如她不知悔改，就当洲儿的母亲死了吧！”

  丢下这一句，林茹拄着棍子向河岸走去。

  待齐福的马车赶过来，林茹率先上了车。

  一趟只能拉八人，剩余的白家人只能等着，柳妍儿却没在其中寻到白永堂的身影。

  夕阳余晖拢于山端，天色渐渐暗下来。

  马车停在对面河岸，一个又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

  尽管相隔甚远，尽管天色黯淡，柳妍儿还是第一眼就瞧出那个第三个从车上下来立即躲进人群里的身影，就是那个前一刻还信誓旦旦会拿银子给她的夫君。

  眼泪无声滑落，她似无知无觉一般。

  白青青坐在车辕上龇牙咧嘴，小声念叨：“世上多是薄情郎，痴女有心泪断肠，欲问真情何处有，自爱，自爱自爱！”

  正听的摇头晃脑佩服自家夫人才情的梁德：“？？？”

  萧衍垂眸低笑。

  白青青转过头去，“怎么？我说的不对？”

  萧衍摇头，“夫人，正解！”

  白青青心里满意，但眼神狐疑的打量起萧衍来。

  竟然没怼她？

  这疯子有点不正常啊！

  白青青撇嘴，转身跳到地上。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一枝花，妍姐，想开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想开点。”她拍了拍柳妍儿的肩膀，丢下一句话向岸边走去。

  柳妍儿的泪就落不下来了。

  她脑子里回旋着白青青的那些话，这是女子能有的想法？

  这，这这实在不尊女德。

  这，这这为何越想越觉得有理？

  柳妍儿的伤心悲情被白青青搅得七零八落，就是想哭一时都掉不出眼泪来。

  而更觉得此话大逆不道的是梁德。

  他看看白青青，又看看萧衍，“主子，夫人，夫人她那么在乎主子，她对主子一定是真心实意的，主子就是夫人独恋的那枝花。”

  萧衍的眸色淡淡的移到梁德身上，好似在问他，这话他自己相信么？

  梁德的声音减弱，心中着急，等回头一定要好好和夫人说道说道，不该在主子面前说这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