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荒野

  三人一路无话，下楼后一行人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楚卫良领着二人路过停车场后并没有停下脚步，七拐八拐后走了将近十多分钟，最终在附近一个居民区站定。

  “你家住这？”陆少安打量着四周：“离你上班地方倒是不远。”

  “不住这。”楚卫良回答：“但是这里停车免费。”

  楚卫良带着二人走到了一辆崭新的普桑旁边。

  怎么说呢？陆少安感觉崭新和普桑这两个词放在一块并不恰当，但面前这辆出厂日期跟他岁数差不多的黑色轿车确实配得上崭新的评价，锃亮的黑色漆面一尘不染、光可照人，风挡和车窗并没贴隐私膜，透过干净的玻璃可以看见车里的整洁，连个水瓶子都没有。

  “等下我先热热车。”楚卫良拿出车钥匙上车点火，引擎轰鸣和皮带转动声传来，他从车上拿下一块抹布，自顾的在车灯和和前盖上来回擦了起来：“秋天容易落灰，二位先上车等我。”

  关非一由于身体还很虚弱，不想再站在寒风里，直接坐上了后座。

  陆少安拉动了带着钥匙孔的老式把手，“咔哒”一声，坐上车后他不禁打趣：“这和坐大G有什么区别？”

  楚卫良嘿嘿一笑，心里很是满意，他一边继续擦拭着车头，一边回应：“大哥你真会开玩笑，这哪能和大G比啊。”他说完，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车灯是否干净。

  车内，关非一静静地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头枕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陆少安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车内的布置，虽然车子老旧，但处处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脚垫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操作台是一体成型的桃木饰板，方向盘和老式手排挡的档把透露着金属的光泽。

  “好了，二位坐稳，咱们出发。”楚卫良收起抹布，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动作熟练地系好安全带。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确认后面的情况后，缓缓将车驶出停车位。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楚卫良双手紧握方向盘，神情专注，像是一位正在执行重要任务的老司机。他的眼神时不时扫过仪表盘，又迅速回到前方道路上，显得格外谨慎。

  “你这车保养得不错。”陆少安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随口说道，“开了这么多年，发动机声音还这么稳。”

  “是啊，超哥说了，这车可是咱们的门面。”楚卫良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平时我都自己洗车、换机油，小毛病也都是自己修，尽量不让修理厂赚这个钱。”

  听到这里，关非一微微偏头，看向楚卫良的侧脸。他发现，尽管对方年纪轻轻，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责任感，这种特质让人不由得对他多了一丝信任。

  “对了，那边的驾校其实可以二选一。”楚卫良突然问道，语气中透着认真，“西郊那边有有两所驾校，刚刚说的3000块的比较老旧，有家新开的，连教练车都是新的，但是要3200块。”

  “但是无论去哪家，我都只赚200块。”楚卫良又补充了一句。

  “随便吧，只要方便就行。”陆少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太纠结细节。

  楚卫良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导航，选择了一条最优路线。他踩下油门，车子速度逐渐提升，却始终保持着平稳的状态，丝毫没有急躁的感觉。

  时间恰好赶上了午高峰期间，一路上走走停停，三人偶尔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气氛倒也不算沉闷，终于在十二点半左右开到了西郊附近。

  陆少安看到楚卫良手机上的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又看了看周围，是一片人烟稀少的荒地，回头朝着关非一使了个眼色。

  关非一此时也在透过车玻璃观察四周，察觉到前面传来的目光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路口拐一下。”陆少安指着旁边的一个岔路。

  “你要上厕所么？”楚卫良毫无防备的问。

  “嗯。”

  “那我给你找个偏一点儿的地方，你找个草坑解决一下吧。”说是这么说，北方的深秋哪里还有高草，楚卫良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停下了车。

  刚拉上手刹，一只手抢在他的前面拔下了车钥匙，身侧传来一道不容质疑的声音：“下车。”

  “不是，大哥你……”楚卫良心下震惊，一种危机感陡然从心头升起。心想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电视剧里谋财害命的情节不断在心头涌现。

  陆少安已经下车，绕到驾驶座旁，轻轻拍了拍车窗，示意楚卫良照做。关非一则从后座探出身子，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车辆或行人经过。

  楚卫良满脸疑惑和不安，但钥匙被拔走后赖在车里也没用，他还是乖乖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声音略带颤抖：“两位大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们要是不满意，咱们可以回去，刚才的油费和时间费我都退给你们。”

  陆少安没接话，而是走到路边，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栋废弃建筑。那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遗弃的仓库，破旧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这附近平时有人来吗？”他忽然问道。

  “没、没有啊。”楚卫良摇了摇头，“这一片都是荒地，连附近的居民都很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陆少安收回视线，转身盯着楚卫良的眼睛，语气低沉却不失礼貌，“我们不是去驾校报名的，钱也不用退，有必要的话可以再加，但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楚卫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紧张的表情：“帮……帮忙？什么事？”

  “放心，不是坏事。”陆少安笑了笑，试图缓解对方的情绪，伸手揽住了楚卫良的肩膀。

  楚卫良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总感觉陆少安的笑容不怀好意。

  听到这话，楚卫良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并不好惹，而且他们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早有准备。

  “行吧。”楚卫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过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关非一此时也下了车，环顾四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进去你就知道了。”

  楚卫良听到这话后心里更是没底，心说二位大哥劫财还是劫色，劫财自己还真没有，劫色的话也没必要来这荒郊野岭。

  “那我去车上拿点东西。”楚卫良想起手机还在车里的支架上。

  “不用。”关非一从身后拦住了他：“你什么都不用带。”

  楚卫良愣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他看了看关非一，又看了看陆少安，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但两人脸上都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二位大哥，这……”楚卫良还想再争取一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吞吞吐吐的呢喃。

  陆少安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推着楚卫良朝那废弃建筑走去。“别担心，就是进去待会，不会有危险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郊游。

  脚下的路满是杂草和碎石，每一步都能扬起些许尘土。楚卫良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望向停在路边的车，那可是他的宝贝疙瘩，现在却被孤零零地扔在那里。

  走近仓库时，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突兀。里面光线昏暗，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堆放的杂物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