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疯子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虞天景终于有了动作，宴春霁以为他是被伤口的骇人景象吓到，还安慰虞天景：“伤口是不是长得很恐怖？其实没那么痛，养个两天就好了。”

  而且这次受伤不是因为突发情况，而是因为他体验了新事物，宴春霁摸上胸口，他的心跳现在还是很快，纯粹是太高兴了。

  “不是很严重。”虞天景在这个时候回答了，他说，“双腿再分开一点。”

  宴春霁照做，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光线昏暗的窗外。

  “再张大一点。”虞天景说。

  “还不够大么？”宴春霁按照虞天景说的，已经张开到他尽力的宽度了。

  椅子就那么大，他的动作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你把腿搁过来。”虞天景拍拍自己的腿，布料摩挲的声音像是狗尾巴草在扫弄宴春霁的耳朵一样，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耳朵。

  扭扭捏捏地把腿搁了过去，心里的想法如野草般疯长，他在想，虞天景的一举一动怎么那么像他的长辈？明明他们是同辈人啊。

  棉签粘取适量的药膏，按在宴春霁磨伤的部位轻擦，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痛？”虞天景察觉到宴春霁的身体轻轻抖动，动作顿了顿。

  “不，不痛。”宴春霁说话磕巴了一下，“你下手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没有很怕痛。”

  他从小到大倒霉那么多次，早就练成了不怕痛的体质。

  “那就好。”虞天景没听他的，还是将动作放得更轻，宴春霁备受煎熬，他像是被人绑在了柱子上，身上还有一群蚂蚁在爬。

  那些蚂蚁不咬人，但是让他十分难耐，偏偏还逃不掉。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虞天景总算是抹好了药，他放开宴春霁的腿，将他撩上去的裤腿妥帖地放下去盖住大腿。

  “可以了。”虞天景沉声道，宴春霁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好，我去上个厕所。”宴春霁努力维持住稳定的语气，他飘忽的视线却早就出卖了他。

  “去吧。”

  虞天景的这句话对宴春霁来说如蒙大赦。

  他赶紧起身，差点又二次受伤，赶紧扶住床铺，他弯腰对虞天景急忙竖起手掌：“不用管我，我可以的。”

  他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去，背影略显凄惨，虞天景一直注视着宴春霁，他发现，宴春霁在行走的时候，会下意识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右腿上，这让宴春霁看起来像是左腿有恙。

  但是宴春霁的左腿并没有受伤，上次宴春霁住院，虞天景给他安排了一场全身体检。

  检查结果并未显示出异样，除了轻微的营养不良以外，宴春霁的身体没有任何缺陷。

  更不用说是瘸腿这种可以申请残疾证的旧伤。

  宴春霁进了卫生间以后很久都没动静，虞天景起身去了房间外，给许星打了个电话。

  铃声快要响完，许星才接起来，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步：“怎么了虞哥？”

  虞天景开门见山道：“宴春霁的个人资料你有备份么？”

  “有，你要查阅？晚点我发给你，现在我还有事忙。”许星说话语速很快，虞天景听见沉重凌乱的跑步声。

  他问：“需要帮助么？”

  “不用，是我的私人恩怨，我能解决，先挂了虞哥。”

  许星说的很是笃定，他挂断电话后，跑到一盏路灯下站定，扶着膝盖弯腰气喘吁吁了一会儿。

  在听见身后响起的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后，他脸上挂上嘲讽的笑意，起身扭头，汗湿的发丝紧紧黏在他的额头上：

  “你闹够了没有？”

  在他身后五米远，宋山穿着睡衣追了出来，他的拖鞋跑掉了一只，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也不知踪迹。

  “我并没有在闹。”

  宋山眼角惯常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但是许星却觉得很可笑，他撸起袖子，大跨步上前，扬起手给了宋山一拳：“我去你丫的没闹！”

  把他叫去家里去讲故事，在他讲困之后对他上下其手，还把他压在身下想要做更多不轨之事，这还叫没闹？

  宋山不闪不避，站在原地让许星动手，他的嘴角破了皮，渗出血，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睡衣上，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

  许星看了眼自己的手，他的食指上戴着装饰用的戒指，尖锐的戒指芯在宋山的半边脸上留下了明显的伤口。

  一道深刻的印记渐渐浮现，血珠正在飞快地渗出来。

  他瞬间冷静下来，但是喉头像是哽着一口气，要他道歉？想都别想！

  “现在消气了么？”宋山问。

  许星嘲讽：“不可能。”

  “那有心情听我说话了么？看在我毁容了的份上。”

  宋山还是没笑，虽然是在说求饶的话，但是却像是夹杂了更加复杂的东西，如一层薄膜一般覆在许星的心头。

  “你说，赶紧说完我要回家了。”而且以后他都不会再和宋山有来往。

  “我并没有偷亲你，是打算把你抱进房间休息，但是你做了噩梦，突然起身，就亲到了，并非是我自愿。”

  宋山就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他的口吻里并不含讨好或是歉疚，有的只是平静，死一般的平静。

  这让许星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分钟前的场景，他似乎是睡在沙发上，书本盖在他的胸口，因为今天所念的故事却是比之前都要恐怖，所以他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沙发下面埋藏着一具尸体，时间太久，那尸体已经和沙发融为一体，成为了地缚灵，它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贴在许星的后背上想要将他拉入沙发里。

  许星为了自保，猛地起身，好像真的是他不小心亲到了宋山，并不是宋山想要对他做些什么。

  而他还在惊吓过度逃跑的时候拽掉了宋山胸前的一颗扣子。

  “想起来了么？”宋山问。

  “......对不起。”许星的声音小如蚊蝇。

  “没关系。”宋山回答，他走近一步，站定在许星身前，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许星听见宋山说：“如果我真的亲你，你还会再给我一拳么？我还有半边脸是好的。”

  “你疯了？”许星惊诧道，一时间他不知道应该先惊讶哪件事，“你算哪根葱，敢亲我？”

  现在的宋山让他畏惧，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腕却突然被紧紧攥住，紧接着便是唇瓣上粗暴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