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混乱

  扑通——

  重物砸向地板的声音，惊动了一楼的住客。

  很快服务员就上来敲门：“同志，你们小点声，楼下的客人说你们太吵了。”

  叶昭南被叶轻轻压在地上。

  她正处于失去理智和拼命保持理智之间。

  但却本能地寻找让她舒服的来源。

  冰凉的东西。

  不巧，他现在身上冰凉，她正试图把他衣服脱了。

  他一边拦住叶轻轻的动作一边力持冷静地对门外说：“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摔到了，我们会尽量小点声。”

  门外脚步声离开，他总算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吐出来，叶轻轻就又开始往他身上爬了一些。

  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她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放松的叹息，不动了。

  叶昭南抬眼看着漆黑的屋顶，无力感与躁动感矛盾地折磨着他。

  感受着身上炙烫的体温，灵魂里的恶兽正拼命地想要冲出牢笼。

  可理智这一边却又冷静得让他连头发丝仿佛都是冰的。

  退一步，是绝望冰冷的牢笼，进一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站在独木桥上茫然不知所措。

  或许，她就这么安静下去，反而是对他的救赎。

  可漫天神佛可能因为近些年破四旧的活动，暂时没了神力。

  叶轻轻动了。

  用一种不知所措，却又充满了情欲的声音呻吟了一声：“哥……”

  叶昭南仿佛听到了灵魂深处躁动的声音，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那只野兽。

  他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手指肚死死地抓着粗糙的表面，指腹磨砺的疼痛让他能更加的清醒。

  “轻轻……再坚持坚持，很快就会好了。”

  他躺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唱着母亲给他们唱过的童谣。

  叶轻轻迷迷糊糊中听到熟悉的旋律还有嗓音，人有些清醒，缓缓抬起了头。

  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分清现实与虚幻。

  这种五内俱焚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痛苦的前世。

  在看到叶昭南的脸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崩溃的大哭：“哥……哥……哥……”她什么都不说，抱着叶昭南的脖子就开始哭。

  泪水氤湿他的衣领，打透布料，凉了一片他的皮肤。

  可是他却觉得那里如同火在烧一般。

  “轻轻别怕，哥在……”嗓子发出声音，如同吐出一片灰烬。

  叶昭南甚至有种感觉，今晚他可能在这里彻底化成一片不甘的死灰。

  “不在了……哥……不在了……”

  叶轻轻越哭越惨，前世与今生在她混沌的意识里变得无比模糊，只顾紧紧抓着叶昭南：“哥，哥，我难受，好难受，你救救我，救救我……”

  叶轻轻趴在他身上，胡乱地寻找着让体内热量消散的出口。

  却不知道她一滴滴泪落在叶昭南的胸口，几乎把他的心脏疼碎。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哑着声音说：“轻轻乖，再坚持一会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把旁边脸盆里的毛巾拿出出来，反手攥干水，温柔地在她的额头和脸上擦拭。

  额头上的凉意，让叶轻轻舒服，她本能地靠近，再靠近——

  叶昭南一边给她用凉水擦脸，一边还要拦住她不断靠近的脸。

  一时间手忙脚乱。

  就在他要把毛巾暂时放下时，叶轻轻的头突然往下一砸，她整张脸都砸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鼻子一股酸意及热流涌上来，叶昭南感觉自己眼泪都出来了。

  可他来不及管这些，连忙双手捧住叶轻轻的脸：“轻轻？哪里痛？”

  叶轻轻比他好一些，她是嘴撞在他鼻子上，除了感觉牙齿撞上了什么东西，并没感觉到疼。

  她勉强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满眼的鲜血，迷离的双眼瞳孔突然缩起：“哥……你是回来骂我的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帮叶昭南擦鼻血，可是因为药物而虚脱的身体却让她无法支撑太久，满是血的手突然一滑，脸又砸了下去。

  这次叶昭南倒是有准备，瞬间把头转向了一边。

  可是这次叶轻轻却砸偏了。

  叶昭南的脸转向一边，她的头却刚好落在他转向的那一边。

  柔软的触感顺着脸颊，一路滑在他的唇角停了下来。

  他全身蓦然一僵，身体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下了定身的咒术一般。

  他想推开她，可是在手落在她腰间时，突然感觉嘴角一阵湿润——

  关在心底的猛兽瞬间撞破牢笼，张牙舞爪地从笼中扑出来，露出獠牙。

  他原本推开的手一翻，改推为握。

  在他的手握上她腰的一瞬，獠牙已经准备咬上猎物。

  可是手掌下有什么硌了他一下。

  那里是她的衣服兜，里面似乎两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然后随着他的手换了位置，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滑落了下来。

  他本能地接住，随即抬起了手——

  看着手里的东西，叶昭南赤红的眼睛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骤然降下的温度，让他的眼睛仿佛上了一层水雾。

  他咬了咬牙，突然固定住还在自己身上寻找舒适温度的叶轻轻的手。

  然后以一种别扭姿势缓缓坐起来，叶轻轻本来趴在他身上，自然而然也跟着坐起来。

  只是原本她坐在叶昭南的腿上，现在却被他轻挪到了一边坐了下来。

  叶昭南再次把毛巾用凉水浸凉，开始无声地帮她擦脸把脖子。

  然后又脱来她的鞋，给她擦脚，一遍一遍又一遍——

  一边喝凉水，一边用凉水擦拭。

  叶轻轻在迷迷糊糊去了几趟厕所之后，终于消停了下来。

  只是叶昭南没办法陪她一起进去女厕所，她只能迷迷糊糊地自己去，几个来回，头上撞了好几个包，心疼得叶昭南恨不得勇闯女厕所。

  等叶轻轻终于安定下来，已经是下半夜两点。

  叶昭南终于得以休息一会儿。

  他拿出了聪叶轻轻兜里掉出来的东西，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果然是个禽兽，天生的坏种。

  “大白兔糖给轻轻，龙须糖给哥哥，轻轻是小兔子，哥哥是小龙，小龙比小兔子厉害，哥哥永远保护轻轻好不好？”

  很久远的记忆，他以为她早就忘了，却没想到，她只是把一切放在了心底。

  她信任他，爱他敬他，因为他是曾经答应永远会保护她的哥哥。

  而他却——

  床上的人睡得极不安稳，安静的夜里突然再次哭出声来：“哥，对不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