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告诉她

  “哥……”叶轻轻小声开口。

  刚刚她的额头不小心蹭到了大哥的嘴。

  妈妈还在时，说她小时候一高兴了，就爱捧着大哥的脸亲，糊得大哥一脸口水。

  她自己也有些印象。

  但长大后，兄妹感情再好，也不好意思了。

  这会儿，她摸摸自己的额头，总感觉那里好像被烫过。

  屋里的温度也突然变得很高，她莫名觉得呼吸都有些快。

  叶昭南垂眸看着她，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尝过血的滋味的狼，再也不能满足素食。

  唇上的触感还在，让他想要更多。

  他缓缓低头，凝视着她。

  他能从她眼里看到她情绪的变化。

  或许她——

  他怀着希望，还有试探，慢慢地低下头，直至两人气息纠缠——

  叶轻轻突然开口：“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特别喜欢亲你，总是糊你一脸口水？”

  叶昭南的心脏重重往下一落，眸光一凉，身体突然往前倾，脸颊在她旁边一擦而过。

  下一秒，人已经退开，手里拿着刚才钱小凤送来的药。

  “如果你嫌弃我的口水，可以去洗个脸。”

  他一边说话，一边看药瓶上的说明。

  叶轻轻：“……”

  她这不是怕他尴尬，所以说说小时候的事，缓解尴尬吗？

  就在刚才，她竟然以为大哥要亲她，看来她真是有点疯了。

  “为什么吃药？这对你身体不好。”叶昭南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维。

  “我……我就是身体不好才吃药啊！”她回答，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叶昭南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他只是冷静儿客观的说：“怀孕吃药，对胎儿不好，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能再乱吃药了。”

  叶轻轻愕然抬头，如果问号可以呈现出来，她头顶的头发可能都没有问号多了。

  “怀孕？谁？”

  叶昭南看着她，目光有些心疼。

  叶轻轻的大脑瞬间有种爆炸的感觉。

  她嘴巴张了老大，可半天没发出声音。

  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在半空晃了晃，终于指了指自己：“是……是我吗？”

  叶昭南沉默。

  叶轻轻觉得自己有些耳鸣，可能是听错了，她晃了晃脑袋，半天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

  “谁的？我是说我的孩子是谁的？”

  为什么她本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怀孕？

  叶昭南终于感觉到了异样，她就算否认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他突然在黑暗中看到一点光。

  “沈国栋威胁我，如果我阻止你们在一块儿，就把你和他去前面招待所的事说出去。”

  叶轻轻震惊地瞪大眼睛：“他威胁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早知道，她非给他两砖头不可。

  叶昭南看着她的反应，突然垂下眸。

  叶轻轻叶慢慢反应过来，眼里有些难受：“哥，就算你不相信我和沈国栋黄的决心，就连我的底线你都怀疑吗？我明明跟你说过，妈妈教我的，我一直记得，就算我再爱他，这条底线永远也不会后退半步。”

  她是真的难过了。

  就算前世，她和沈国栋也是在结婚后才正式有了夫妻之实。

  她或许是蠢，是眼瞎，但妈妈给她画下的底线她一直都没有后退一步。

  或许在她潜意识里早就明白，爱上沈国栋注定是错误。

  她双眼通红，泪水含在眼圈，倔强地不想流下来。

  叶昭南终于慌了：“对不起轻轻，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

  他突然不说了，泪从叶轻轻眼角滴落，落在他手上。

  他如同被汤烫了一下，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把话说出来。

  他怕说出来，她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我呕吐，是因为我胃肠感冒，后来流鼻血是因为虚不受补。哥……”

  叶轻轻叹气：“我们兄妹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说？非得这样猜来猜去？”

  她现在有些想明白了，沈国栋威胁大哥，说她跟他睡觉了，大哥投鼠忌器，所以那时反应奇怪。

  后来又赶上她呕吐，大哥就想多了。

  可是——

  “大哥就算你不信我洁身自爱，那也不能因为我只是吐了一回就以为我……我怀孕啊？”

  叶昭南脸上这时露出前所未有的尴尬：“你……这个月的那什么还没来……”

  叶轻轻：“……”

  她第一次来月经，爸妈已经不在，是大哥跟人学了怎么叠纸，回家后一片一片给她叠好，教她怎么用。

  那时她懵懵懂懂只觉得自己快死了，是大哥承担起母亲的责任告诉她这是她长大的象征。

  她记得那时他的脸一直红红的，他还以为他生病，到后来才知道他是害臊。

  让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给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讲这些，的确为难他了。

  突然间，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低着头，像抱怨，又像不好意思的道：“不就落后两天吗，大夫说我虚，经血不畅，迟来几天也正常。”

  叶昭南：“……”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稳重，就算惹祸，也早先有个万全之策，至少得有个背锅的。

  只有这一次。

  他失去她，又失而复得。

  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所有的情绪还有行为在他的眼里不断放大放大。

  最后，他草木皆兵，杯弓蛇影，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哥，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摊开来说的，如果今天我真的怀孕，也肯定会告诉你，让你陪我一起分担。你是我的依靠，同样我也是你的依靠，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承担，好吗？”

  她握着他的手，坚定而执拗。

  叶昭南却不敢回握。

  她看着他的目光越是纯粹，他越是不敢直视。

  她把他当做最值得信任的亲人，而他想要的却从来不只是亲人的羁绊——

  轻轻，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本性里这时突然有个声音说：那你就说实话，看看她的反应呗。

  这个声音越来越响，充斥这他整个大脑。

  最后，脑海里只有那个声音在说：告诉她……告诉她……

  “轻轻……”他突然开口唤她的名字，淡漠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告诉她，如果她害怕，那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