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卖货
作者:半块月
明明是自己买的票,怎么会不买挨在一起的?
本来不熟悉的郑珍珍突然的套热乎。
再结合前几天宋华和郑珍珍吵架的原因。
大哥又不是傻子,肯定已经差不多猜到原因了。
所以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哥看她的目光总透着一股悲伤,甚至是比悲伤更加深沉的东西。
她觉得是自己以前伤大哥伤得太多了,所以才这样。
可是,今天大哥看她的目光不像悲伤,更像是一具遍体鳞伤的尸体。
伤痕累累,没有生气。
她突然很害怕,电影马上就要开演,她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可是有人比她快——
叶昭南站了起来,淡淡说了句:“厂里有人找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没看叶轻轻,直接走出了座位。
郑珍珍一惊,想要拦人,可又想要女同志的矜持,就用力撞叶轻轻的肩膀。
叶轻轻瞪了她一眼:“你没看到厂里有人找我哥啊?”
说着,她也站了起来:“我哥走了我也没必要在这了。”
说完,不等郑珍珍说话,赶紧离开。
说实话,她现在紧张的连家都不敢回了。
大哥估计已经看透了她和郑珍珍的把戏,可这却不是重点。
重点是,电影票不是她买的,那她昨晚去了哪里?
突然有点不敢回家了——
*
于是,叶轻轻就真的没回家,载着她那袋子香皂去了黑市。
黑市的开市和散市时间不定。
今天开市竟然比以前早。
叶轻轻到时,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里的摊位都是自己占,来的早,位置就好。
叶轻轻来的晚了一些,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就在她准备再去找找时,看到一个买杂货的摊位旁有个位置。
不过被一个中年男人的自行车给占了。
前世她在黑市混了好几年,这里的面孔有不少她都认识。
甚至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于是她走到男人身边,先客气地笑道:“大哥,能不能把你的自行车挪一挪,给我腾个地儿?”
男人头都没抬,拢着袖子蹲在那里,耷拉着眼皮,要睡不醒的样儿:“这地儿是你家的?你让我挪我就挪?”
意料之中,叶轻轻也不急,继续笑道:“说的是,这地儿不是我家的,但钢厂的孙会计肯定知道灶王巷东头数第四家的地儿是谁的。”
男人快要耷拉一起的眼皮猛地一掀。
看叶轻轻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叶轻轻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大哥,想要杀人灭口呢,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她才十九,加上圆脸显小,看着像没成年。
可此时眼神却透着股老练的从容。
周二白顿时有些怂。
一个小姑娘敢单独在黑市摆摊,又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肯定有些倚仗。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知道他背着媳妇外面还有个家——
这要是被他媳妇还有老丈人知道了,他可就完了。
“你这小姑娘,大哥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一边说着,就把自行车推到了后面,给叶轻轻让出个位置来。
四周的人见周二白竟然黑叶轻轻让位置,都有些稀奇,毕竟他在这黑市就是个无赖,仗着老丈人有些关系,连被抓了都不怕。
今天竟然主动给人让位了。
叶轻轻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周二白,无声地笑了一下。
前生这个周二白后来和沈国栋因为生意的事闹得不愉快,沈国栋就挖出了他背着媳妇家外有家的事。
他在外面的孩子,居然只比他媳妇生的孩子小了两个月。
那时他小舅子拿着菜刀追着他砍了整条街,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
最后,周二白失去老丈人的庇佑,自然斗不过沈国栋。
这家伙就是外强中干,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估计就是背着媳妇家外有家了。
所以,叶轻轻并不怕他对自己做什么。
只要她有这个把柄,以后在黑市就不愁抢不到摊位了。
她在周二白偷偷疑惑的目光下,把袋一张布铺到地上,把香皂整齐地摆好。
然后又拆开一盒,将香皂切成小块儿,摆在最上面。
这时一阵茉莉花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寻找:“哪来的香味?”
叶轻轻适时开嗓喊起来:“法国进口的茉莉香皂,洗一次让你香如茉莉花,洗两次让你的脸滑如蛋皮,来喽来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配合着香味,叶轻轻这一嗓子喊开,还真就吸引了几个结伴来逛黑市的大姑娘小媳妇。
看几个人的穿着应该家境不错,估计是好奇瞒着家偷偷来的。
“真有你说的这么玄乎?还香如茉莉花?”
一个穿着毛呢外套的小媳妇看着前面那一小堆香皂块,眼里冒着算计的光。
叶轻轻只当没看到,直接给她拿了一小块:“这位小嫂子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前面那口井那里洗洗手试试。”
小媳妇和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说:“可以给我们一人一块试试吗?”
叶轻轻也不吝啬,一人给拿了一小块。
五六个人欢天喜地地去试了。
周二白这时在一旁说风凉话:“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家里人让你来卖货,也不怕把底赔翻了去。”
叶轻轻没搭理他,继续吆喝。
不过来这黑市的大多是男人,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周二白那便都卖了两单了,她还没开张。
她也不着急,就坐在摊子前一边吆喝,一边观察来往的人。
前世卖这种香皂怎么卖火的她不太清楚细节。
但后来听说,有不少都是男人买的。
给媳妇给母亲给姐妹,甚至还有给领导媳妇买讨,好领导的。
“哎,我说丫头,你这东西也没人买,要不你给我让个位置你去后面那里待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时抗着个大包过来。
他用脚踢了踢叶轻轻摆好的香皂,明摆着一副欺负她是个小姑娘的滚刀肉样。
叶轻轻没抬头,突然抓起她刚才切香皂的小刀,没有半点手软直接扎进了男人的鞋面上。
整个黑市瞬间因为男人的惨叫而寂静。
可叶轻轻脸上却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
这地方她就算切了他一根脚趾他也不敢报警。
前世跟沈国栋和罗子商斗的经验告诉她,手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特别是在这混乱的时代。
她缓缓拔出了不中用小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男人:“我是女的,是打不过你,不过我不介意用我这条命拉着你一起。”
深秋的风本就冰冷无比,叶轻轻站在那里,像是一片雪,把秋拉入了冬。
黑市除了男人的惨叫,什么动静都没有。
叶轻轻看着四周的人,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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