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姥姥，这是小满的口粮

  晚饭是三合面饼子，炒鸡蛋，玉米面粥，咸菜。

  李巧时不时看一下杜小满，夸道：“小满真不错，吃饭这么熟练。”

  杜小满吃得不快，吃相极好，认认真真吃下每一口食物，没有一点掉到桌子上。

  注意到小孩儿懂事，没有去夹炒鸡蛋，李巧夹了一大筷子金黄喷香的炒鸡蛋放到杜小满碗里。

  “谢谢姥姥。”

  “乖。”

  杜小满吃着炒鸡蛋，李姥姥真好，炒鸡蛋好好吃。

  她一定要把吃的给姥姥。

  王书彦说：“小满被教得很好。”

  杜小满自豪说：“妈妈教的。”

  “小满，你妈妈呢？”李巧问。

  杜小满低下头。

  刘映雪看杜小满低落的样子，“姥姥姥爷不要问了，小满……”

  “妈妈死了。”杜小满小声说。

  大滴大滴的泪水掉到桌子上。

  李巧：“是姥姥不好，不应该问，吃饭吃饭，小满，你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

  杜小满重重点头：“嗯，妈妈在保佑小满。”

  她对此深信不疑。

  晚上洗漱完睡觉的时候，刘映雪拿出苹果问：“妹妹，哪里来的？”

  “捡的。”杜小满认真说，真的是捡来的。

  刘映雪以为杜小满什么时候偷偷藏起来的，也没有追问，而是把苹果塞给杜小满。

  “妹妹吃，多吃一点才能胖乎乎的，胖乎乎的孩子有福气。”

  “小满还有。”杜小满愿意给刘映雪吃。

  要不是因为刘映雪，姥姥姥爷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你哪里还有？听姐姐的话，拿着。”苹果可真香，可这是妹妹的，刘映雪要给妹妹吃。

  “小满真的……”

  话没说完，嘴里被塞了苹果。

  刘映雪道：“吃，吃完睡觉。”

  杜小满的话一下被堵了回去。

  “小雪姐姐，一起吃，你不吃的话，小满也不吃。”

  于是两人分着吃完了一个又香又甜的苹果，吃完后，刘映雪带着杜小满悄悄漱了口，然后两人依偎着陷入梦乡。

  天将将亮，李巧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杜小满。

  “小满？你怎么在门口？”两个小孩儿睡隔壁，她还说让两个孩子多睡一会儿。

  杜小满指着地上的鱼，还有布袋子包的面粉。

  “姥姥，小满给你们的。”

  李巧看清东西时吓了一跳，鱼？

  没看错的话，小袋子中是面粉，看起来有十来斤的样子。

  再看看杜小满期待忐忑的小脸，李巧把东西拎进屋子，把小满也牵进来。

  不知道小孩儿在外面呆了多久，小手冰凉。

  “快暖暖手，小满，告诉姥姥，东西哪里来的？”

  她不认为杜小满偷的，大院中知根知底，没有哪家去钓了鱼或者买了鱼，这么大个鱼根本瞒不住。

  再说面粉，她就没见过这种袋子的。

  何况谁家的精粮不是藏得严严实实的，杜小满这么个小孩儿想偷也偷不了。

  杜小满犹豫着说：“捡的。”

  “哪里捡的？”李巧追问，“小满，和姥姥说实话。”

  “就是捡的啊。”杜小满说，“小满是好孩子，不撒谎。”

  至于在哪里捡的，杜小满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王书彦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东西，也吓了一跳，“东西哪儿来的？”

  杜小满：“小满的，给姥姥姥爷，小满不白吃饭。”

  李巧说了事情的原委，王书彦道：“别问了，再吓坏孩子，我听说好心人给了小满钱和票，说不定……”

  杜小满忐忑听着。

  她真的说不清楚。

  小孩子还小，想不到那么多，只想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

  李巧好像明白了什么，“行，我不问，难为孩子这么懂事，姥姥中午给你炖鱼汤喝。”

  王书彦：“小满，下次不许这样了，钱和票是你的，你还小，要是过意不去的话，长大以后有了能力再孝敬姥姥姥爷。”

  他摸了摸杜小满的发顶。

  头发枯黄，有种杂草的质感。

  这孩子以前受了太多的罪。

  杜小满点点小脑袋，“姥姥姥爷小满记住了。”

  “乖，”李巧握着杜小满的小手，“姥姥带起你去洗漱，洗漱完摊白面煎饼给你吃。”

  杜小满刚洗漱完，就听到隔壁刘映雪的喊声：“妹妹，妹妹呢？”

  她赶紧过去。

  “我在这儿呢。”

  刘映雪一醒来发现杜小满没了，吓了一跳，这个时候看到杜小满的小脑袋，这才松了口气，“妹妹，我以为你走了。”

  杜小满咧嘴笑，“小雪姐姐，我还不走呢。”

  要一个月，杜小满记得很清楚。

  要是找到了杜家人，杜小满就跑。

  找不到的话，找不到去蔡阿姨说的福利院也不错，她肯吃苦，爱干活儿，只要不把她卖掉，打几下也没事。

  刘映雪抱住杜小满，“以后也不许走。”

  杜小满小手拍拍刘映雪，没有说话。

  两人去隔壁的时候，杜小满听到李巧和王书彦在谈她。

  “老头子，你说小满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说来说去，李巧还是不放心。

  “我去看了，大门是开着的，小满可能一早就出去了，你也知道我们这里距离黑市不远，说不定误打误撞去了那边。”

  鱼黑市不是每天都卖，但时不时有。

  这种面粉不好了，应该是哪个厂子中拿出来的，定安厂子多，见怪不怪。

  难为杜小满把弄鱼的草绳去掉，说自己捡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怎么能瞒得过大人去。

  李巧不安起来，“那得给孩子补回去。”

  “嗯，你看着办。”王书彦道。

  杜小满默默记下黑市，打算以后好好问问，这样她的东西就能拿出来了。

  刘映雪惊奇看着一下杜小满，“你弄什么了？”

  然后她看到大鱼和面粉，瞪大了眼睛。

  吃饭的时候，几次对杜小满欲言又止。

  早饭吃的香喷喷的白面煎饼，疙瘩汤，咸菜。

  杜小满几次说不用补，这是自己的口粮，李巧一味笑：“好，好孩子。”

  吃完饭，杜小满帮着主动收拾。

  李巧让两个小姑娘帮点力所能及的忙。

  对杜小满更是喜欢了几分。

  收拾完，刘映雪带着杜小满去院子中玩儿，她四下看了看，才问杜小满：

  “妹妹，你去黑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