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卤蛋，苹果！
作者:做梦喵
公路上有镇上等车的人。
杜小满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生怕有人说。
看到有人看过来，她把自己缩在破棉袄中，只露出眼睛。
等车的人也只是看看，以为这么个小不点是谁带的，没有过多关注。
衣服奇怪？
这年头村里的小孩儿都没衣裳穿。
冬天就光着屁股躲炕上。
杜小满的破棉袄对某些小孩儿而言都是稀罕东西。
“车怎么还不来？”有人跺着脚着急说。
“下这么雪，会不会不来了？”有人担忧问。
“不可能，这车从矿区出来，矿区每天都有人去市里，别说下雪，下刀子都会来。”
原本担心的杜小满放了心。
她时不时看一下来的路，就怕杜家人出来追自己。
摸了摸肚肚。
吃了香香的馒头还不饿。
“来了来了。”
杜小满看过去，只见轮子挂着铁链的车摇摇晃晃开过来。
车上挤着许多人。
杜小满记得坏爸爸把她送到大柳树村的时候，坐车要买票。
她没有钱买票，能不能上去？
车一停下，等车的人就往上挤。
杜小满没来得及想太多，被人挤着上了车。
“往后走，后面还有地方，往后走！”售票员大叔大喊着。
终于，塞下了这个镇上的人。
车子摇摇晃晃发动。
杜小满透过人群的缝隙，好像看到了大伯追了过来。
杜松看着远去的公共汽车，问和他一起来的村里人，“你们看到小兔崽子上车了吗的？”
村里人摇摇头。
“没看到，只看到都是大人。”
“我说杜老大，那么小的孩子，肚子里又没有油水，能自己跑出来坐车？我家包子十岁了都做不到。”
杜松：“谁说的肚子没油水？我们好吃好喝对她，她跟着我家老二坐过车，说不定知道。”
“快拉倒吧，谁不知道谁，你家老二给钱和粮票都进了大宝的肚子，全村就属你家大宝胖。”
“别说了，快打听打听孩子的下落。”
“打听啥？找遍了没有，昨天杜老太还在打孩子，该不会被你们打死了，找个借口……”
杜松：“放你娘的屁！”
“你再说试试，谁不知道你家。”
杜松冲上来就是一拳，这人也不是吃素的，孩子也不找了，两人扭打在一起。
公交车上。
杜小满被人挤在中间，鼻尖萦绕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刚上车的买票嗷。”
售票员大叔扯着嗓子喊。
杜小满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没有票就要被赶下去……
大叔凭着娴熟的技巧在人群中穿梭，收钱撕票。
杜小满努力把自己缩起来。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大叔要是让她买票，她抱着大叔的腿哭行不行？
正想着，大叔走近了，在杜小满紧张的目光中，直接略过杜小满，收下一个人票。
等大叔回到前面，杜小满松了口气。
后面大叔收了几次票，都没有找杜小满。
杜小满由一开始的紧张到放松。
中午，车子终于到了市里。
杜小满跟着人群下了车，又跟着人群走出了车站。
市里没有下雪，头顶上挂着惨白的太阳。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陷入了迷茫。
之前一心想着跑，可杜小满压根不知道跑去哪里。
去京城找爸爸？
不行。
坏妈妈和坏哥哥会打她，她会被坏爸爸送回来。
“小孩儿，别挡路！”
有人匆匆过来，把她撞了一个趔趄。
杜小满忙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蹲下。
她摸了摸肚肚，“肚肚不许饿。”
饿着肚子，杜小满想起了白色小空间，里面有馒头，还有白面。
要是能再进去就好啦。
忽然，周围的喧闹声和来来往往的人消失，杜小满再一次进了空间。
地上，有馒头和白面。
进来了？
杜小满咽了一下口水，又小心翼翼喊人。
“有人吗？有没有人？”
她紧张握住胸口的小石头，然后，她莫名其妙知道了一些事情。
这里是小石头的空间，也是她的空间。
可以放心在这里待着。
进来什么样子，出去还是什么样子。
“姥爷……”
接收到这段信息之后，杜小满哭得稀里哗啦。
一边哭一边啃馒头。
记忆中姥爷从来不会大声说话。
会抱着自己讲故事，认字。
夸她聪明。
后来姥爷和妈妈不见了，杜小满问坏蛋爸爸姥爷和妈妈去哪里了，坏蛋爸爸说死了。
她不信，又去问邻居。
得到了一样的回答。
妈妈只留下一句话：“妈妈的小满，要好好活着，快快乐乐长大。”
杜小满抽噎着，“妈妈，小满好想你。”
吃完馒头，哭够了，杜小满想起那边的世界。
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她凭着记忆，去推白色的墙。
杜小满再次出现在垃圾桶旁边。
好热。
她低头才发现，破棉袄跟着过来了。
脱下破棉袄抱在怀里，杜小满躲在熟悉的角落，可惜的是，堆在地上的馒头和面粉没了。
头顶上传来大妈们的聊天。
“今儿不错，有土豆。”
“这里有豆橛子。”
“过期的卤蛋？我捡几个，回去喂小狗。”
……
杜小满不断咽着口水。
等大妈们走了之后，她才探出脑袋来。
旁边就有石头，杜小满费了老大力气把石头挪过来，踩了上去。
好多菜菜。
那个黑乎乎的是卤蛋！
她看到大妈捡了。
小手伸进去，捡了七八个卤蛋，放在破棉袄上。
豆腐干？
杜小满见坏蛋后妈买过。
捡起来捡起来。
土豆，可以烤着吃，杜小满捡了好几个。
还有几个丝瓜。
杜小满竟然在下面看到了苹果。
是饱满的散发着香香味道的苹果！
上面有一小块的烂掉的地方。
杜小满小手扒拉着，捡了五六个。
再看看那个绿色大桶。
“小孩儿！”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杜小满一个激灵，她看到吃小孩儿的大妈朝这里快步走来。
她吓得躲在垃圾桶后面。
瑟瑟发抖拽着破棉袄，心里小声默念，我要回去，要回去。
场景变换，杜小满再次出现在白色空间中。
她拍拍小胸脯，“好可怕！”
兰大妈绕着垃圾桶转了两圈，“奇怪，我刚才明明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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