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人皮面具

  杨申和高闻溪站在周睦深旁边，看他一直在敲电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他们两个也不敢打扰，只得看看手表，装装样子，自行化解尴尬。

  房门推开，周睦海带着夏凛和宋依澜进来，他看到周睦深在那里一直捣鼓电脑同样没有发话，而是安静坐在旁边，等他把手里的事做完。

  约十分钟后，周睦深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将电脑的屏幕转到周睦海面前，向他展示自己调查的结果。

  “这个莫涵有问题，他或许并不是本人。”

  周睦海看了一眼杨申，他拿起电脑和高闻溪在一旁研究，发现了端倪。

  周睦深用了一套模型，还原了莫涵常用行驶车辆的出行线路，结果显示他的车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基本没动。

  “单凭这点还说明不了问题。”周睦海指着身边正在播放的电视新闻，跟他说道：“他出席活动都很正常。何况这么大一个老板从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换车换房，都相当正常。”

  周睦深迟疑片刻，还是显得有些犹豫。

  周睦海看出他内心的挣扎，指引他但说无妨。

  “嫂嫂勒住他脖子的时候，我看了全程。”周睦深深吸一口气，却总是觉得少了一份底气。

  “那时他的双眼已满是血丝，可是他的皮肤却一点颜色都没有变……他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以至于脖子那里，一点都没红。”

  “就好像……就好像勒住的不是他的脖子，那层皮肤似乎根本没有感觉……”

  屋内的几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却彼此都在认可对方的猜想。

  人皮面具。

  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只有周睦海没有任何动作。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骇和怀疑的表情，只是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盖的手上。

  那平静之下，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周睦深此时想起，那日在办公室中他和周睦海的调侃。他天真的以为那莫涵或许“中邪”，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哥，你怎么判断出他披了一张假脸？！”

  周睦海看向夏凛，提起那天突发的家宴。

  “还记得当天，我和莫涵谈了很久吗？”

  夏凛点头，她当然记得。

  “你觉得那天的莫涵感觉怎么样？”

  “很有学问，很有教养……”夏凛微微攥拳，继续说道，“和在周家老宅里的样子，确实不一样。”

  “那天的莫涵是真正的莫涵。”

  周睦海站起身，走到电视前，将新闻重新放了一遍，“新闻里的这个也是真的。”

  靠着夏凛的宋依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握住她的手小声嘀咕，“那天夜店里那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周睦海先一步回答，毫不犹豫。可正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女人们背后一冷。

  那晚的偶遇，也是算计好的。

  更深的恐惧漫上夏凛心头，她预感到在灵谕会的场馆里所做的噩梦，或许正是对方故意传递给她的。

  周睦海拿起桌上的一块巧克力递给夏凛，希望她通过甜食降低压力。

  “宋姐，说说你的想法。”

  宋依澜以自身的经历对她这段时间面对的各种事项进行总结。她说了很多，不论有没有用，她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

  “我是觉得吧……他们的目的还是钱。”

  宋依澜站起来，拉过一旁的白色看板，用油性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

  她的图示将事项分成两个方向。其一是谢天宵去向不明的8亿贷款，其二便是夏凛留下的那份略显神秘的遗产。

  “周总，我觉得你应该也或多或少听过，东华这些年的利润很可观。稍微了解点情况的人都觉得，夏凛的资金遗产不会只有这么少。”

  高闻溪对此表示同意。

  “夏总出手大方，从不亏待手底下的人。这些年但是那几个管基层，腰包都鼓得不是一般的厚。以我的角度来看，这遗产确实少了点。”

  “那你们觉得这笔钱会流向哪里呢？”

  周睦深眼珠一转，开口道：“我听了半天，这事都过了这么久了，现在还都没头绪。不如拉个已经死了的人出来，往外一推，皆大欢喜。”

  周睦海对这小子的提议表示赞同，索性将这活派给他去做。

  “这事交给你了，办好了我再给你安排别的事。”

  “啊？”周睦深大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要我去干？！”

  “那些苍蝇天天围着我转，烦都烦死了。我们主动出击，省得别人把脏水泼我身上。”周睦海走到周睦深的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多一手准备，从来都没有坏处，你说是不是？”

  “……”

  周睦深将挂在嘴边的“这怎么可能”生生咽下。在周睦海那无声的强大气场下，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睦海扭头看向窗外，“我们必须多做一手准备，任何时候，多条退路，都没有坏处。”

  周睦深听懂了，夏凛的遗产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必须被巧妙地“处理”掉。

  而一个死无对证的人，是这份计划下最完美的载体。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加有用。

  周睦深清楚，这不是商量，可以理解成为托付，但更是命令。

  周睦海想的永远比他深，比他远，自然也比他狠……

  “我明白了。”

  周睦海松开双手，他来到夏凛身边，给了周睦深行动的建议。

  “关于这件事，你要多问问你嫂嫂。她对于此事的分析判断，绝对在所有人之上。你要做的，便是想办法按照她的提示完成这件事。”

  周睦海略顿了一下，紧接着提醒他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很好。”

  周睦海话音刚落，宋依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露出烦闷的表情。

  “您好，有什么事吗？好吧……我现在就过去。”

  宋依澜无奈地放下手机，说自己还要去一趟警局。

  “怎么了？”

  “警官跟我说，关于谢天宵的那笔贷款还有事要问我。”

  宋依澜叹息一声，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