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夺舍

  “出什么事了？”

  夏凛扑在周睦海的怀里不知该怎么开口。

  “是莫涵吗？”

  女人的沉默印证了男人的想法。

  他没有失控暴怒，而是耐心和她聊着，不想将她的恐惧放大。

  “他牵连甚广，现在不能对他怎么样。”

  “可他已经对你出手，难道你让我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他要就是冲着你来呢？！”夏凛抓住周睦海的衣领，让他看着自己，“姑姑的话你忘了吗，如果让他认为我是你的弱点，那他……”

  “我可以控制，但是让我什么都不做，这绝不可能！”

  “周睦海你脑子清醒一点！”

  “我当然很清醒！”

  正当二人互不相让之际，周睦深的声音却突然从屋外传来。

  “哥哥，嫂嫂。”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周睦海扶夏凛坐下，他前去打开房门。

  周睦深提着灯笼就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哥，明天他们要准备办一场法事。”

  “法事？”周睦海关上门带着周睦深来到隔壁的房间。

  “不是说走个过场吗，难不成还有什么岔子？”

  “我听爷爷说，这次请来的师父不一般，好像和灵谕会有关。”

  “灵谕会……”周睦海慢慢抬起右腿，姿态闲适地架在了左膝之上，形成了一个极具掌控感的姿势。

  他的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虚虚握拳，抵着下颌，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沉。

  周睦深站在他面前，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场。

  良久，周睦海才轻叹一声，言辞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嘲讽，“他们倒是会选人。”

  “那莫涵不是正经人。哥，你小心些。”

  “我知道。”周睦海抬眼望向周睦深，不是很明白这小子是出于什么目的主动向他示好。

  “你爷爷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亲近？”

  “我们自己斗得再难看，也是周家内部的事。”周睦深说完提起灯笼，就要离开，“但是若被外人钻了空子，那也该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周睦海目送他离开后，才回到房间，继续和夏凛商量。

  “我现在确实不能将他暴揍一顿。”周睦海将夏凛拉到自己身边，小心呵护。“这样一来，全院的人都知道在祠堂发生了什么，你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我的名声又不好，毁了又无妨。”

  周睦海将她扳正，略显不满。“怎么就无所谓了，我在意着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夏凛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

  “周睦深告诉我，明天他们会请灵谕会的人来做一场法事。”

  “什么？！”

  “历年祭祖流程都比较繁杂，今年恰好逢十，更为重要。”周睦海简要解释了一下周家旧俗，目的是要强调，明日的法事将会是重中之重。

  “可是这样的事不应该让熟悉的人一直做下去，怎么会突然换灵谕会过来？”

  “如果我没猜错……”周睦海敲着床板，眼色一沉，“这莫涵可能和灵谕会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天色蒙蒙亮时，周家上下便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仆佣们的身影在朦胧晨色中穿梭不息，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重要。

  年长的族人已陆续出现在厅堂或廊下，穿着比平日更显庄重的深色衣衫，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彼此间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瞥向主院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观望。

  夏凛今日换上一袭白色丝质旗袍，暗纹刺绣，显得素净典雅。唯有她盘起来的头发中夹杂的那抹金色，显得尤为突出。

  按照周睦海的说法，金子辟邪，这样搭配，就是防着他们出什么坏心思。

  夏凛屏住呼吸，每分每秒都不敢怠慢。

  辰时正，吉时已到。

  一声浑厚的钟鸣自祠堂方向荡开，穿透层层院落，原本嘈杂的喧嚣瞬间沉寂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院通往祠堂的那条青石主道。

  周睦海携着苏婉，在一众族亲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火气，混合着某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

  为首的法师目光扫过走来的二人，眼神微微闪烁，随即垂下眼帘，口中念念有词，更添几分神秘与肃杀。

  钟磬铙钹之声渐歇，袅袅余音消散在老宅的砖瓦之中。

  冗长的法事终于接近尾声。

  为首的法师缓步走向端坐于主位的二人。按照既定流程，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对家主及其夫人进行祈福祝祷，以期家族昌隆，人丁兴旺。

  整个过程，二人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平静，依照指引完成了所有步骤。

  法师退后一步，高宣一声：“礼成——！”

  族人们明显松了口气，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开始依照辈分次序，井然有序地躬身退场。

  偌大的场地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几位核心的族老，以及收拾法器的法师们。

  夏凛心想，这灵谕会装神弄鬼的还真有一套。宁彦臻走清修风格，这边又搞这么传统，一个协会还分这么多派别……

  她正转身，却对上了那法师的双目，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欲言又止、满腹疑虑的神色。

  “夫人周身气场有异，不似常人之态。”

  夏凛瞬间警觉。

  想起司朗曾经只是通过占卜就判断出苏婉已死，自己替了她的魂魄，夏凛不得不提防，这人或许也看出这一点。

  周瑞良眉头紧锁，带着戒备看了苏婉一眼：“法师请讲。”

  “少夫人三魂不稳，七魄蒙尘！此非寻常病厄之象，恐是被外邪夺舍……”

  “笑话。”周睦海挡在女人面前，他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震得那法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不给法师半分辩驳的机会。

  周睦海的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伯公和那群目瞪口呆的族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有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祠堂里供奉的是祖宗先人，不是你们用来搬弄是非、兴风作浪的工具！”

  他站在这里，身份是这个家族真正的主人，而不再是那个需要遵循繁文缛节的晚辈。

  “今天我就把新的规矩立下。从今往后，祠堂祭拜只请寺庙高僧诵经祈福。其他的这些，谁要是再敢搬进来，就滚出周家的大门。”

  那些老者面有不悦，可碍于周睦海如今的身份，只得沉默不言。

  周睦深此时从后方出来，拍了拍周瑞良的肩膀，他冷眼看着那法师，将他带离现场。

  “大师今日辛苦，至于是谁请您过来这些都不重要。后院备好了的结算的款项，不会亏了你。只是今日发生的事，你要咽进肚子里。若是日后有什么风声走漏，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那大师拿了钱，脱了道袍，换上常服，灰头灰脸地离开了。

  确定他们一行人上车驶离，周睦深才返回院子中。刚拐了两个弯，他便和莫涵打了个照面。

  “莫总，还没走呢？”

  “这种场面我没见过，好奇着呢。”

  周睦深冷哼一声，端起身边的一盆兰花，继续往后院走去。

  “你回母校演讲还特地提过风水之说，我坐在台下听了全场。怎么突然之间行为乖张，又记忆混乱？莫总不如把那大师追回来，看看是不是说你也被夺舍了呀。”

  周睦深突然停下脚步，阴冷地转身看向后方。

  莫涵此时瞪着他的神情带着十足的杀意，那绝非一般商人所有的神情。

  “有我和我哥在，你的算盘趁早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