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周家老宅

  夏凛跟着周倩茹“认真学习”了一个晚上。

  凌晨四点，夏凛瘫倒在床上，她看着旁边睡得死沉死沉的周睦海简直想给他一脚踹下去。

  他们家亲戚怎么这么多，光是重要点的角色都有五六十个，更别提那些旁的支的，简直一过脑子就头大。

  那应该在熟睡的男人此时挪动了一下身子，带着调皮与试探，一点点从旁边挪了过来。

  他先把头探进女人的被褥，用那乌黑且略硬的头发搔刮着女人的大腿。这番讨好模样，让夏凛的气一下子全消了。

  夏凛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周睦海“提”到自己身边。双眼未睁，可她清楚这男人现在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不装死了？”

  “那哪能，老婆大人受了这半天累，我得好好给你放松一下。”

  “打住！”

  夏凛睁开眼睛一个翻身把周睦海压在身下，“我要睡觉，你别搞我。”

  “嘿，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夏凛冷哼一声，伸出手往身下捏了一把，“那你解释解释。”

  “它不受我控制，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全怪我嘞！”

  “睡觉！”

  夏凛起身关上台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完全不给周睦海任何偷袭的空间。

  天一亮，二人收拾好行装，分别坐上车，一齐前往绍阳的周家老宅。

  绍阳的老城里，恍若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

  夏凛跟着周睦海走在青石板路上，她被这从未见过的静谧景象而深深震撼。

  临河的老宅子一间接一间，木门大多虚掩着。偶尔有老人家摇着蒲扇坐在门槛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两岸的黛瓦、廊棚、柳丝，和偶尔飘过的乌篷船，都恰好地镶嵌在桥洞构成的画框里。

  河水不急不缓地流淌，映着廊棚的倒影。

  再一转身，一座高墙大院突然闯入夏凛的视线。

  那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宅第，绵延的白墙高过一旁的屋檐，墙体虽已斑驳，却更显庄重。

  门楼深深退进，雕花的砖刻虽已斑驳，却依然能想见当年的精致。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衔在兽头里，幽暗地反着光。门前数级石阶，被打磨得光可鉴人，显出一种不容亲近的威严。

  “你家是绍阳的地头蛇吗？”

  “……”周睦海抿着嘴，看起来滑稽又可笑。他怎么也想不到，夏凛竟然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们周家老宅。

  “是有百年根基的大户，才不是什么地头蛇！”

  夏凛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这不还是地头蛇吗！”

  “睦海，多年不见，终于把媳妇带回老家了？”

  空旷而古朴的前院内，缓缓走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他旁边跟着一个清朗少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夏凛脑子里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周家老宅这边说话最有用的长辈，周睦海爷爷的大哥，周瑞良。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年，则是周瑞良的小孙子，也是周睦海的堂弟，周睦深。

  “小婉见过伯公。”

  今日的夏凛穿着一身淡蓝色绣花旗袍，并特地盘了个头，发髻上插着一支纯金的蝴蝶发簪，看上去温婉端庄。

  周瑞良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貌美女子，似乎对她头上那支纯金的簪子有所不满，但依旧保持长辈风度，没有故意为难她。

  “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就好好看看吧。”

  周瑞良转身带路，周睦海牵着夏凛的手，与她一起向内院走去。

  内院中此时坐满了周家的各路亲戚。他们听到动静纷纷侧目，在得到了周瑞良的应允后，这才一齐起身，目送周睦海夫妇。

  这种感觉奇怪且让人不适。

  那些打量着周睦海的男人，眼光中无不透露出一种猜忌、质疑与不甘。

  而那些打量着苏婉的女人，眼光中也尽是打量、不屑与无视。

  正当夏凛以为要落座之时，她突然发现，面前的那间屋子看起来不太对劲。

  黛瓦白墙，飞檐翘角， “积善传家”牌匾之下，正是周家祠堂。

  周瑞良侧身向二人看去，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抬手，指向祠堂内森然林立的牌位，声音苍老而缓慢：“既然回来了，就去给列祖列宗磕个头，上柱香。让先人看看你们，也全了礼数。”

  他的话音不高，却仿佛在下达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周睦海的目光却穿过那些牌位，精准地落在周思言的名字上。那正是伯公那位曾用尽手段、与他父母争夺家产多年的大儿子的名字。

  夏凛精准捕捉到了周睦海眼底翻涌的厌恶与抗拒。她不动声色地，将微凉的手指轻轻滑入他紧握的拳中，细微地摇了摇。

  “别中计，这么多人盯着，就是为了看你失态。”

  二人沉下心来，按照周家的规矩，在祠堂里完成了一套繁杂的仪式。

  磕头跪拜这些，夏凛倒还能理解，但是让她跨火盆，又被沾着露水的树枝从头到脚扫一遍，就好像把她当什么脏东西一样，生怕不够“干净”。

  夏凛可以忍，周睦海却忍不下去了。

  常规的祭拜仪式他又不是没参加过，现在突然搞这些，分明是给他们二人难堪罢了。

  周睦海没有正眼看那些发难的人，而是牵着女人的手，径直走向祠堂正中央那张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太师椅。

  他拂了拂衣摆，泰然自若地坐了下去，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不善的目光，在他这突兀而大胆的举动前，全都识相地缩了回去。

  “时代变了。”他微微前倾身体，用冰冷的言语提醒这群人认清现实。“你们身上的那些烂账我现在还可以替你们兜着，一个个最好识趣点。别忘了，现在的周家是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顺势握住女人的手，将音量又抬高了一些：“谁让她不痛快，就是让我不痛快。而让我不痛快的人，在这个家里，就不会再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