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浪已经开始

  夏凛挽着周睦海的手臂出现在会场时，观众们的目光无不往她的身上投来。

  一字肩的无袖黑色礼服裙，配上花朵网纱头帽，活脱一个优雅精致的漂亮贵妇。

  夏凛的脸上则毫无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

  一是要在卢俊霖面前维持二人不和的人设，二是她总觉得自己昨天网页没关彻底，虽然再去书房时，一切都被删得干干净净，但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周总和夫人今天才是会场里最亮眼的人呐！”卢俊霖远远便说着恭维的话，一步步向他们二人靠近。

  他恭维的背后，是对苏婉的打量。见这女人没什么表情，他甚为满意。

  “周总，最近一直休息呢？”

  周睦海轻笑一声，往自己的脑袋上指了指，“有些事想多了容易头晕。”

  “哈哈，周总说笑了。”卢俊霖借着马术比赛的话题和周睦海聊了起来。

  卢俊霖对这场马术比赛的参赛选手和马匹情况，如数家珍般一一讲予周睦海听，周睦海时不时应和两句。若选手恰巧经过，卢俊霖还会伸手指向对方，提起一些传闻八卦。

  但绝口不提任何和生意上有关的事。

  夏凛觉得很是烦闷。

  一来这紧巴巴的礼服勒的她难受，二来和马术有关的话题她完全插不上嘴，甚至弄不好还容易说错话露怯，得不偿失。

  卢俊霖自然是没有放过这点。

  “对了周总，我们公司今天会运来一批上好的发财树。除了我们自己留着的，还特地给各位老板都准备了一份。咱们这交情，必然得让周总先挑一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总说的这是哪里话！”卢俊霖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我找了个大师算过，说这批发财树立在公司大门之前，需要一个未婚的漂亮女孩经手，寓意更好！不知周总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夏凛听到这那可不能让卢俊霖白费口舌。

  她轻轻咳了一声，略微调整了下姿势。

  周睦海识趣地没有接茬，他佯装为难，过了一会儿才说出邓薇的名字。

  “邓小姐是那日在球场上的……”

  “嗯，就是她。”

  卢俊霖满意地笑了，他点了点头，缓缓道：“周总好福气啊，夫人这么优秀，身边还有这样娇俏的女孩，一般人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卢俊霖话落，周围的人掀起一阵轻笑，周睦海配合地笑了两声。在一众西装革履的“正经”人中，唯显得“周太太”格格不入。

  “卢总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天气太热，我想休息休息。”

  “哎哟，身体要紧，周太太需要医生看看吗？”

  女人婉拒了卢俊霖的“殷勤”，她绕过看台，独自走了出去。

  “周总，夫人这是不高兴了？”

  周睦海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卢俊霖。他指着赛场里那匹黑得发亮的赛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卢总，这匹马什么来头？”

  卢俊霖换上笑脸，继续侃侃而谈。

  刚出看台门口没两步，杨申悄然出现在女人身边。

  “夫人，周总给您准备了这些。他说如果您想去华晟那边看看热闹，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夏凛毫不犹豫地接过鼓鼓的健身包，转身去了休息室。

  脱下礼服裙，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轻装上阵，墨镜一戴，防晒衣一罩，捂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谁。

  打开车门，点火启动，目的地直奔华晟总部。

  华晟总部的楼下有一处露天的西餐馆，这里挨着货车专属通道，那些发财树若要卸货，必定会选在这里。

  夏凛点了一杯金桔柠檬水，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等候期间她再次翻看了手机消息，罗诚在得知自己和周睦海一起赴约后，至今没回一句。

  “放这放这！”

  夏凛闻声望去，几盆发财树刚好卸下。几个身穿职业装的男人身后，突兀地冒出来一个娇媚的身影。

  邓薇早早就到了。

  邓薇绕着那几盆发财树转了几圈，不是嫌叶子不新鲜，就是嫌磕磕碰碰有损伤，总之没有让她满意的。

  邓薇并不打算草草了事，她甚至和华晟的人争辩起来，言辞之间无不在说华晟不够重视周氏集团，所以才弄一堆残次品糊弄了事。

  眼看时间越来越紧，华晟的人苦苦哀求不成，索性直接说再去请一株过来，以表诚意。邓薇就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一样，竟然狮子大张口，要求华晟对她进行补偿。

  夏凛坐在那听得都忍不住摇脑袋。

  胶着之际，不知谁叫来了罗诚，邓薇和他对视的瞬间，一切都安静下来。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在这里大吵大闹吗？”

  罗诚看着邓薇的眼神透着狠厉，那天这女人让他栽了个大跟头，那口气他可还没咽下呢。

  公共场合他不便说太多，只是抬起左手，礼节性地邀请她进屋去说。

  “就在这说！”邓薇冷笑一声，遂大声道，“是卢总亲口说让我来挑发财树的，他还没说什么，你们这些打杂的倒是先不耐烦起来了！”

  “发财树都在这里。邓小姐觉得不好我们再去领一批，何必动怒呢？”罗诚强忍怒火，低声下气和邓薇好说好道。

  那天酒店的乌龙，邓薇正没地方发火，她趁着这个机会，没头没尾地把罗诚劈头盖脸一顿骂。用词极为难听，完全不像平日在周睦海面前装的那般娇羞模样。

  夏凛虽然听得挺爽，但听多了难免有点累。

  她又点了一份苹果派，强撑着将这份乐子从头到尾听个完整。

  罗诚一忍再忍，怒气已经逼到极限。

  “邓小姐言重了。这些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

  邓薇还没得意几时，四周冲上来几个怒气冲冲的男人。

  那些人夏凛再熟悉不过，他们都来自东华。

  夏凛调整好周睦海给她的运动摄像机的角度，操控手机，放大视频画面，将那几个人的模样录得一清二楚。

  “罗诚，你躲什么啊？”

  林政从一辆黑车上下来，抬手掸了下袖口，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且漫不经心。

  二人相距十步间隔时，他忽然放慢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支烟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响起，却显得格外刺耳。

  “好久不见。”林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雾气模糊了视线，却无法遮盖欲望的沟壑。

  罗诚对林政的“堵门”并不意外。

  在东华的那10年，罗诚对那些人的脾气秉性摸得彻底。所以他特地躲着不出现，就是为了让东华的人在大门口堵他。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还会有邓薇这个碍事的跑来添乱。

  “林总今天来有何贵干？”罗诚绕过邓薇，站在一棵发财树前，调笑着问他，“林总也是来领发财树的？”

  “呼……”林政吐了一口烟，摘下墨镜扔给手下，“就是想和华晟谈谈，瓦拉地区的单子。”

  “那林总可要多等一会儿，周氏集团那边派来取发财树的邓小姐还没挑好，咱们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东华是周氏集团的死对头，在罗诚和东华之间，邓薇没有犹豫地选择帮罗诚。

  邓薇一改先前的傲慢，重新穿上白莲花的外衣，娇滴滴地在那左选右选，半小时过去，好不容易才挑出一棵，不情不愿地让华晟的人包装好送去。

  罗诚那边倒也识趣，他和下属说了几句后，没过多时，一个人带着礼品袋从楼内出来，将礼物交给邓薇。几句好话过去，邓薇满意离开。

  所以当林政跟罗诚进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夏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大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