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双生花四

  关于这二人的身份，系统说得模棱两可，更多的需要徐燃自己去发现。

  他猜测二人或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双胞胎一类的，所谓双生花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或是其中一人拥有什么特殊能力。

  这个世界开端高，不管哪个是魔神，对他来说都比较容易掌控，系统总算有点人性了。

  月澜主动提出照顾星烬，徐燃便让他们多相处，或许还能从中看出什么。

  而他则有更棘手的要处理，这一战之后，琼华派众长老纷纷聚集仙台，商讨后续事宜，因这一战并未将魔族彻底驱逐，这些魔物更加肆无忌惮，像是有规律有组织似的，频繁对山下百姓和各仙门施压。

  虽未有人敢明言，但此战罄月仙君未能镇压魔族，已然传开，对罄月仙君威名折损严重。

  徐燃是最后一个到的，来到诛仙台，感受这略显紧张地气氛，也默默提着口气，表情凝重。

  “仙君，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仙君一去不复返？”

  一名拖着长胡子的长老首先开口，既有关心，也暗含着质问之意。

  徐燃抬眼扫过去，知道这种场景避不可免，也不觉觉得悲哀，罄月仙君作为一派守护者，要肩负着整个天下的安危，一旦不能让他们满意，完成那所谓守护天下的“职责”，就要受到质问谴责。

  可明明他也只是一个人，只是比普通人多修了几百年仙，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所得的功绩也都是自己应得的，而不是该别人定义。

  这是徐燃通过读取罄月仙君记忆总结的，除了身体和修为他和常人没什么不同，而且会比别人更累。

  面对这样的质问他没有回答。

  见他不回答，另有人问：“仙君这是什么意思？那日您到底去哪里了？”

  “是啊，是魔族又出了什么魔头了吗？不然有谁能拖住仙君？”

  “难道是百年前臭名昭著，恶业无数的月尊现世了？”

  各种各样的猜测纷纷冒出，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便没有人在意台上的罄月仙君，讨论的更加肆意了。

  “怎么可能？那恶账不是百年前与仙君大战三天三夜，就被仙君斩于剑下了吗？”

  “可是谁还有这个本事？”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或者……”

  他们七嘴八舌，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徐燃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却能猜出。

  对于这个月尊，徐燃记忆中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百年前，他……准确来说是罄月仙君确实斩杀过此人。

  月尊并非生来就是魔，相反，他曾经有着和他一般的尊荣，甚至比他更胜，为何后来被世人厌弃，身负诸多恶业 ，这说来话长。

  徐燃单是在脑中理清这些已经炸了。

  他可以理解月尊，却不能认同他的选择，这是本能告诉他的，月尊从受天下人敬仰到天下人唾弃，并非只有外力，其道心不稳也是其中重要原因。

  陨灭也是必然的，否则难平天下冤魂，当年许多人死于月尊手下。

  月尊陨灭后，尸身化为天地灵气，恶业化作深渊幽灵，永存魔界夜域河，以维持两界平衡，是他亲眼看到的。

  至此，月尊前身善恶业皆了。

  如今再提起他，徐燃只觉得悲哀，月尊的一生无法被说解，也不该这样被论断，自始至终，所有人，包括月尊，既是恶业的制造者，也是受害者。

  眼见着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已经有人扬声发问，“诸位长老，你们觉得呢？此事是否太蹊跷，还麻烦仙君给我们个解释吧。”

  徐然看着他们，突然有一瞬可以共情月尊黑化坠魔石的心情，被自己一心保护的众生恶意猜疑，任谁都会心冷。

  众位长老也只能纷纷将目光投向当事人，等着他的回答。

  徐燃对上他们的目光，眼中满是赤然，他动了动唇，正欲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之前开口。

  “无关师尊，是魔族狡猾。”

  是月澜的声音，徐燃闻声回头，脸上也隐约透着疑惑，月澜怎么来了，他不是在照顾星烬吗？

  月澜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弟子服，站在那却仿佛一道屏障，瞬间让场下安静，将目光转向他。

  “是月澜师侄，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长胡须长老问月澜，态度竟比质问是徐燃时好许多。

  月澜虽为罄月仙君门下弟子，但他的名号在琼华派却比罄月仙君本人更有用。

  月澜七岁来到琼华派，拜入罄月仙君门下，十五岁便出师，在派内执务，身兼数职，眼下正任副掌门之职，行事严谨，从不徇私枉法，给派中众人的威慑力更加直接，是百年难遇的武修奇才。

  而罄月仙君多在隐居辟谷，专注修行，只存一个名头。

  月澜一出来，众人当即就有了注视的目标。

  月澜手握剑身，目光在台上台下环视，片刻未语，却没有人敢说什么，最多互相面面相觑。

  徐燃自然也注意到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子弟，竟莫名觉得对方的身形似乎高大了一些。

  月澜是仙侠剧里典型的虎背蜂腰身材，胯间带刀，看上去气势十足。

  片刻后，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回荡在骤然安静的诛仙台上：“那日魔族狡诈，提前于幻林中布下重重迷障，更有魔将佯装不敌，将师尊引入陷阱深处。弟子恰在附近巡查，察觉有异，及时赶到，与师尊并肩作战，方才击退强敌。师尊之所以未能及时返回主战场，皆因被困幻林，分身乏术。此事，弟子可作证。”

  他话语清晰，逻辑分明，将徐燃的“失踪”归咎于魔族的诡计与自己恰逢其会的支援，既解释了缘由，又维护了师尊的威严。

  台下众人闻言，窃窃私语声再起，但质疑的目光明显少了许多。

  月澜在琼华派的信誉极高，他出面作证，分量极重，无人敢再在明上有异议。

  那长须长老也捻着胡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竟是魔族奸计！月澜师侄及时援手，实乃万幸。”

  众人对罄月仙君的信任危机，竟被月澜三言两语轻易化解。

  徐燃站在月澜身后，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听着他面不改色地说出与事实不尽相符的“证词”，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短暂地松了口气，可心中更多的是月澜首次为自己说谎的惊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很不是滋味。

  他这位大弟子，心思之缜密，应变之迅速，远超出他的预料。

  风波暂平，众长老弟子散去，徐燃也与月澜一同离开诛仙台，朝着寒玉殿方向缓步而行。

  二人一路沉默，耳边只有山风拂过竹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最终还是徐燃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方才……多谢你。”

  月澜脚步未停，侧脸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轮廓分明，他淡淡道：“弟子只是陈述事实。”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徐燃脸上，那双冰封的眸子里似乎融化了些许，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坚定，“师尊，无论外人如何非议，弟子始终相信您。您所做的一切，必有您的道理。”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徐燃因方才质疑而有些发冷的心间。他看着月澜那双与宁夜殇极为相似、此刻却盛满不同情绪的眼睛，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松动了几分。或许，这个世界的大徒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至少，他是真心维护自己这个“师尊”的。

  “嗯。”徐燃低低应了一声，心中戒备悄然卸下些许。他想起还在养伤的星烬，便顺势问道：“星烬他……伤势如何了？你可有好好照料？”

  听到“星烬”二字，月澜眼底那刚刚泛起的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但他面上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甚至堪称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放得轻缓：“师尊放心，星烬师弟一切都好。弟子已为他换了最好的伤药，让一名弟子为他做灵力疏导，他年轻，恢复得很快，方才还念叨着师尊呢。”

  这笑容和语气，是徐燃从未在月澜身上见到过的，带着一种近乎“兄长”般的宽和与可靠。

  徐燃不疑有他，见月澜对星烬似乎真的尽心尽力，心中更是宽慰，觉得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或许真有缓和的可能，想来也正常，这二人之间是有某些特殊联系的。

  “如此便好。”徐燃点了点头，“你费心了。”

  “此乃弟子分内之事。”月澜微微躬身。

  然而，月澜的话并未结束，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师尊，关于魔族此次异动，弟子心中有一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徐燃示意他继续。

  月澜的目光变得幽深，缓缓道来：“众人皆言，百年前月尊已被师尊亲手斩于剑下，魂飞魄散，恶业归于夜域河。”

  “但……弟子斗胆一问，师尊可曾确定，月尊他真的……彻底陨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