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界外法则的深度掌控

  光芒在观测台内缓缓沉淀，如同星尘落定。他抬起手掌，皮肤下流动的光泽随着呼吸明灭。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纤细的银色轨迹，像蛛网般在现实中短暂存留。

  “我需要去法则之井。”

  这句话让指挥官瞳孔微缩。那是整个起源大陆最古老的禁地，传说中所有世界法则的源头。三百年间，任何试图靠近的生命都会被原始法则碾碎。

  “您确定吗？上次派遣的探索队......”

  “他们试图对抗法则。”他打断道，银色的眸光扫过控制台，“而我要做的是对话。”运输舰穿过云层时，他靠在舷窗边。下方城市街道的行人化作无数光点，每个人都是一团跃动的能量图谱。他能看见他们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每一条法则线——有些明亮如新铸的银丝，有些已经黯淡得即将断裂。

  法则之井位于大陆北端的绝壁之下。当舱门开启时，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能量风暴，而是一片死寂。连风都在接近井口的瞬间消失，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

  他独自走向那片扭曲的空间。岩石在这里违反重力悬浮，植物的生长轨迹呈现出不可能的几何形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不同世界的交界线上。

  井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不断坍缩又重组的虚空漩涡。他伸出手，银色的能量从指尖流淌而出，如同试探的触须。

  虚空突然凝固。

  亿万道法则同时显现，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每根网线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震颤，传递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记忆。他看见大陆诞生的第一个瞬间，原始能量如何凝结成物质，又如何衍生出生命。

  太多了。信息洪流几乎要冲垮他的意识。皮肤下的银光剧烈闪烁，与井中的法则产生共鸣。

  他不得不单膝跪地，银发垂落遮住了苍白的脸。这不是对抗，而是理解。就像同时阅读亿万本书籍，每本都在以光速翻页。

  “停。”他轻声说。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奇迹般地，法则的喧嚣开始减弱。那些狂暴的能量流逐渐变得温顺，如同被驯服的野马。他慢慢站起身，银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整个法则网络的脉络。

  原来如此。

  起源大陆的法则并非永恒不变，它们也在缓慢演化。只是这种变化太过细微，需要以千年为单位才能察觉。而界外法则，就像是催化剂。

  他小心地触碰其中一根黯淡的网线。那是关于“生长”的法则，因为某种原因正在衰弱。森林的扩张速度在减缓，作物的产量年复一年地下降。

  银色的能量顺着网线流淌，不是强行修复，而是唤醒。他感受到这条法则深处沉睡的活力，如同唤醒冬眠的种子。当银光抵达尽头时，整根网线突然明亮起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翡翠森林里，守林人惊讶地看着古树抽出新枝。嫩绿的芽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林间弥漫起前所未有的生机。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他对更多法则线的触碰，意外发生了。几条本不相干的法则开始交织，产生了他未曾预料的变化。

  金属在雨中融化，火焰在水中燃烧。某个边境小镇的居民突然发现自己能看透墙壁，而邻镇的牲畜全都漂浮在半空中。

  失控的波纹沿着法则网络扩散。

  他立即收回所有能量，但为时已晚。井口的漩涡开始逆时针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这是法则体系对他的警告。

  “您做了什么？”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恐慌，“大陆各地报告了十七起异常现象！”

  他没有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重新稳定法则网络上。银光不再如溪流般温柔，而是化作亿万根细丝，精准地缠绕每一条躁动的法则。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他必须在不破坏原有结构的前提下，让一切回归正轨。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就蒸发成银色的雾气。

  三小时二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条法则恢复稳定时，他几乎虚脱。但眼中却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明白了界外法则真正的用途。不是强行改变，而是在关键节点施加微妙的影响。如同园丁修剪枝叶，需要的是对植物习性的深刻理解。

  返回观测台的路上，他一直在观察自己的手。皮肤下的银光变得更加内敛，几乎与正常肤色无异。这是掌控力提升的标志。

  “我们需要制定安全协议。”他对迎接的团队说，“每次只能微调单一条法则，并且要提前计算好连锁反应。”

  技术官欲言又止：“可是以我们现有的计算能力......”

  “用这个。”他指向重新启动的法则监测仪。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完全不同，每条法则都显示出复杂的关联图谱。“它现在能显示更深层的连接。”众人围拢过来，震惊地发现仪器捕捉到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读数，而是整个法则网络的实时动态。

  “您改变了监测仪的原理？”首席工程师难以置信。

  “不。”他轻轻抚摸仪器表面，“我只是让它能看见我一直看见的东西。”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星辰的位置又发生了细微变化，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调整宇宙的钟表。

  他站在观测台中央，感受着体内两种法则的共鸣。界外能量不再是与本土法则对抗的异客，而是成为了沟通的桥梁。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要修复这个古老世界衰退的本源，他必须学会在亿万条法则组成的琴弦上，奏出最精准的音符。

  稍有不慎，便是整个文明的崩解。

  银色的眸光投向远方，穿透云层，落在那些依然在黑暗中闪烁的星辰上。

  那里，还有更多等待被理解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