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搏杀：起源大陆的血战

  棱柱没入胸膛的刹那，整段城墙发出擂鼓般的心跳。源晶脉络在砖石间奔流，像苏醒的银蛇钻破冰层。年轻男子垂眸看着心口，那颗冰晶构成的眼珠已与棱柱彻底融合，瞳孔深处浮出苔原的倒影。

  墨鳞的骨鞭突然绷直：“来了。”

  城墙尽头重组完成的真神眼球骤然裂开，裂缝中跌出三道身影。左翼是个披挂星屑袈裟的僧侣，每步踏出都在冻土上烙下燃烧的梵文；右翼是个赤足少女，发间别着朵永不凋零的金盏花；居中的壮汉扛着青铜巨钺，斧刃滴落的血珠砸碎地面时，竟长出嘶鸣的肉芽。

  “葬花僧，时惑女，噬界者。”墨鳞的骨鞭如活蛇般游动，“真主座前啃骨头的三头猎犬。”年轻男子屈指轻叩墙面。银色的根须应声破土，缠住他脚踝向上攀附。源晶顺着腿部经络蔓延，在肩胛处凝成两片冰晶羽翼。当他振翅时，苔原上所有眼睛同时睁开。

  噬界者率先冲锋。青铜巨钺斩出的弧光切开空间，裂缝里涌出无数残缺的肢体。那些手臂抓着虚无的武器，像蝗群般扑向城墙。

  年轻男子抬手虚按。城墙垛口突然探出万千银矛，每根矛尖都睁着冰晶眼眸。矛阵与肢体洪流相撞的刹那，时空在交界处扭曲成漩涡。残缺手臂抓住银矛的瞬间，突然调转方向插进了噬界者自己的胸膛。

  “镜像法则？”时惑女轻笑。她摘下发间金盏花轻轻一吹，花瓣散作金色沙漏。

  沙粒倒流时，那些反噬的手臂重新化作虚无，噬界者胸口的伤痕如视频倒放般愈合。

  年轻男子心口的眼睛微微转动。源晶羽翼洒落的冰屑在空中凝成无数棱镜，每面镜子都映出时惑女不同年龄的剪影——垂死的婴孩，腐朽的老妪，怀孕的妇人。当她看见自己腹中钻出布满血丝的眼球时，金盏花突然在指间枯萎。

  “年龄的把戏...”她尖叫着扯碎满头青丝，发丝落地变成扭动的时光蠕虫。

  葬花僧始终闭目诵经。当时惑女崩溃的瞬间，他忽然睁开双眼。瞳孔里没有眼球，只有两朵徐徐旋转的黑色莲花。莲瓣飘落的轨迹割裂了现实，年轻男子周围的城墙开始退色，砖石渐次化作水墨般的虚影。“苦海无涯。”僧侣合十的掌间渗出星辉。

  年轻男子低头看向心口。冰晶眼眸正将银芒注入血管，他的皮肤逐渐透明，露出底下奔流的源晶脉络。当水墨侵蚀到脚边时，他突然抬脚踏碎地面。

  冻土层下的所有眼睛同时眨动。银光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将水墨世界冲散成纷扬的灰烬。葬花僧袈裟上的星屑接连爆炸，每颗星辰湮灭都在他皮肤上烫出焦痕。

  噬界者趁机抡圆巨钺。斧刃斩出的不再是裂缝，而是整个正在崩塌的位面。无数世界的残骸裹挟着哀嚎撞向城墙，苔原上的冰晶眼珠接连爆裂。

  年轻男子展开冰晶羽翼迎向位面洪流。他在撞击前瞬间分解成亿万银丝，每根丝线都刺入某个世界残骸的核心。当银丝收回时，那些崩塌的位面竟被他强行缝合，化作一件缀满星辰的披风。

  披风拂过噬界者的头顶。壮汉发出凄厉的嚎叫，他的青铜巨钺开始反向生长，钺柄刺穿手掌，斧刃没入胸膛。当他跪倒在地时，皮肤表面浮现出万千世界的拓印——每个曾被他吞噬的文明都在此刻复仇。

  时惑女挣扎着抓向虚空，想从时间线里捞取胜利的可能。她的指尖刚触到某个未来分支，整条手臂突然干枯风化。年轻男子出现在她身后，源晶化的右手轻轻按在她天灵盖上。

  “你找错了时间线。”他低声说。

  时惑女的身体如沙塔般坍塌。葬花僧终于停止诵经，他撕开星屑袈裟，露出胸口镶嵌的黑色莲种。莲种裂开的刹那，整片苔原开始佛化，冻土上生长出金属质地的菩提树。

  年轻男子心口的眼睛完全睁开。银光如潮水漫过大地，所有菩提树在接触到银光的瞬间，枝头都结出冰晶眼眸。当亿万眼眸同时凝视莲种时，黑色莲花片片剥落，露出核心蜷缩的婴儿胚胎。

  “原来如此...”年轻男子伸手捏碎胚胎，“你们不过是真主体内排出的恶念。”

  葬花僧随着莲种的毁灭化作飞灰。噬界者仍在挣扎，那些世界拓印已将他变成活动的墓碑。年轻男子踱步到他面前，源晶指尖轻点他眉心。

  青铜巨钺彻底活了过来，斧刃张开密齿咬断了主人的脖颈。

  墨鳞的骨鞭卷住最后几粒星屑：“比预计快了半刻钟。”

  年轻男子望向城墙尽头的真神眼球。那颗眼球正在渗出暗金色的血，瞳孔中映出他心口冰眸的倒影。银色的根须已蔓延到视线尽头，在苔原下方织成巨大的脉络网络。

  “才刚开始。”他撕下源晶化的左臂，断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奔腾的银色流光。这条手臂落地的瞬间，冻土之下传来万千冰晶眼珠同时眨动的声响。

  真神眼球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