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混沌城主的最终任务

  指尖最后一丝三色流光没入掌心，庭院里同时存在的嫩芽与枯叶无声消散。陆羽刚要迈步，身前的空气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没有预兆，没有能量波动，就像原本就存在于那里。

  波纹中心浮现出一只眼睛。纯粹的灰色，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空间自然弯曲，时间流速变得粘稠。

  “跟我来。”

  混沌城主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听觉，而是法则层面的共鸣。

  陆羽眼前景象扭曲，再清晰时已站在一片虚无中。上下左右皆是流动的灰色雾气，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空间不断折叠又展开。混沌城主就站在雾气中央，身形模糊，仿佛随时会融进这片混沌。

  “你的进步速度超出预期。”混沌城主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回响，“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灰色雾气突然翻涌，凝聚成一片星图。无数光点明灭，代表着一个又一个宇宙。而在星图边缘，大片区域正被某种黑暗侵蚀。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活着的、贪婪的吞噬。

  “它们被称为‘湮灭族’。”混沌城主指向那片黑暗，“不是生命，也不是能量，是法则的背面。所过之处，时空结构崩塌，一切回归混沌。”

  陆羽凝视着星图中迅速缩小的光明区域。那些被吞噬的光点，在彻底熄灭前会爆发出最后的绚烂，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呼吸。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三千年？或者更短。”混沌城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湮灭族的吞噬速度在加快。它们在学习，在进化。”

  灰色雾气再次变化，模拟出湮灭族攻击的场景。陆羽看到某个宇宙的壁垒被轻易撕开，里面的时间流速突然加快千万倍，所有生命在瞬间走完一生。星辰诞生又熄灭，文明崛起又崩塌，最终整个宇宙化作一捧飞灰。

  “它们能操控时间？”

  “不只是时间。”混沌城主挥手散去影像，“它们能扭曲一切法则。空间、物质、能量，在它们面前都会失去意义。唯一能对抗它们的，只有超越单一法则的力量。”

  陆羽终于明白混沌城主为何如此急切地培养他。三种法则融合，只是开始。

  “你需要成为宇宙之主。”混沌城主的目光穿透灰色雾气，“不是普通的宇宙之主，而是能够执掌混沌，在虚无中重塑秩序的至高存在。”

  虚无中突然亮起七个光点，排列成奇特的图案。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有的炽热如恒星内核，有的冰冷如绝对零度。

  “七位最古老的宇宙之主，曾在混沌初开时立下盟约。他们的力量足以暂时阻挡湮灭族，但代价是永恒地镇守在边界，无法离开。”

  其中一个光点突然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苍宇之主快支撑不住了。他镇守的区域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失守，湮灭族将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核心宇宙群。”

  陆羽感受到掌心的灰色印记微微发烫。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闪烁的光点附近，确实有同源的气息在呼唤。

  “我需要做什么？”

  “去混沌战场。”混沌城主的声音变得凝重，“那里是远古战场遗迹，也是七位宇宙之主留下传承的地方。找到苍宇之主的传承，继承他的意志。这是最快的路径，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灰色雾气在陆羽面前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的小径。路的两侧，时空乱流如瀑布般倾泻，偶尔能看见破碎的星辰和文明的残骸在流水中沉浮。

  “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可能。要么成为新的宇宙之主，接替苍宇之主的职责；要么像无数先驱者一样，化作混沌中的一粒尘埃。”

  陆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三种法则在体内和谐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还差最后一点，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他能感觉到，真正的突破需要的不是苦修，而是生死之间的顿悟。

  “我去。”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在这片混沌虚无中，这两个字却引动了某种共鸣。周围的灰色雾气微微震颤，时间流速悄然改变。

  混沌城主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记住，你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求生。为我们所有人。”

  话音刚落，陆羽就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入那条小径。

  时空乱流瞬间将他包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亲身体验者。他感到身体被拉扯，意识被撕碎又重组。三种法则自动运转，在身周形成薄薄的光膜，勉强抵御着乱流的侵蚀。

  前方没有光，只有永恒的混沌。但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不是苍宇之主的传承，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某种与他掌心的灰色印记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存在。他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不同的时空片段上。一会儿是星辰初生的绚烂，一会儿是文明末日的哀歌。时空乱流中漂浮着无数记忆碎片，都是曾经踏上这条路的前行者留下的。

  一块碎片擦过他的脸颊。

  他看到一个银甲战士在混沌中奋战，身周环绕着炽热的火焰法则。战士很强大，火焰足以焚毁星辰，但在湮灭族面前却毫无作用。那些黑暗的存在直接穿过火焰，触碰到战士的瞬间，银甲化为飞灰，战士的存在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又一块碎片撞入他的意识。

  这次是一位掌控生命法则的绿袍女子。她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死者复生，却在湮灭族面前束手无策。那些黑暗不是生命，也不是死亡，它们是一切的对立面。

  绿袍女子最终力竭，化作一棵枯萎的世界树，在混沌中慢慢瓦解。

  越来越多的碎片涌来，每一个都在诉说着同样的故事：单一法则的极限。

  陆羽身周的三色光膜开始波动。时空乱流的压力越来越大，三种法则的运转出现滞涩。他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整个混沌的重量都压在身上。

  就在光膜即将破碎的瞬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撤去防护，任由时空乱流冲刷己身。

  痛苦瞬间达到顶点。他的皮肤开裂，血液刚流出就被乱流卷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那层一直阻碍他的隔膜，开始松动了。三种法则不再是被他强行融合，而是在外部压力下自然地交融。空间为基，时间为引，金属为骨，一种全新的力量从体内诞生。

  灰色，与混沌同色的灰。

  这力量很微弱，却坚韧无比。它在时空乱流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狂暴的乱流变得温顺，破碎的时空片段重新排列。

  陆羽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灰色漩涡缓缓旋转。

  他看到了。

  在混沌战场的最深处，在那无数先驱者骸骨堆积的地方，有一点微光在闪烁。不是苍宇之主的传承之光，而是更加本质、更加原始的光。

  那是混沌的本源，是一切法则的起点，也是终点。

  他迈步向前，不再受时空乱流的影响。所过之处，混沌退避，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道路的尽头，等待他的不是预想中的传承，而是一个选择。

  成为宇宙之主，接替苍宇之主的职责，镇守边界直至永恒。

  或者...

  吸收混沌本源，成为连混沌城主都未曾想象过的存在。

  陆羽站在选择之门前，掌心的灰色印记灼热得如同恒星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