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宇宙圣地：寻求最终契机

  风从山林的另一端吹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陆羽站在原地，掌心的法则流转如同呼吸般自然。他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那里云层低垂，隐约露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晕。

  那是圣地入口的标记。

  他迈步向前，脚下的落叶不再发出碎裂的声响，反而轻轻托起他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间的弦上，山林在他身后缓缓褪色，化作一片模糊的水墨。

  穿过光晕时，没有想象中的空间扭曲，只有一阵温柔的牵引。仿佛宇宙本身伸出了一只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眼前的景象徐徐展开。没有宏伟的建筑，没有璀璨的星云，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中央悬浮着一颗古树，树干上流转着银色的纹路，枝叶间垂落着星辰的光点。树根扎进虚无，却比任何实体都要稳固。

  这就是人类族群的圣地——原始宇宙本源的具象。

  陆羽走近古树，手指尚未触及树皮，就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震颤。那不是声音，而是无数法则在低语。锋锐的金、包容的空、流淌的时，还有更多他未曾接触过的本源力量，在这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他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这片法则之海。

  最初是黑暗。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黑暗。然后，一点微光在意识深处亮起，如同沉睡中的第一次心跳。

  微光扩散，化作无数细丝。每一条细丝都是一种可能性的轨迹，它们在黑暗中缠绕、碰撞、分离。有的消散成虚无，有的凝聚成实体。这就是宇宙最初的形态——无限可能性的集合。

  陆羽的呼吸渐渐与这些轨迹同步。他不再试图理解，只是感受。金之法则不再是锋锐的刀刃，而是构成物质骨架的必然；空之法则不再是虚无的容器，而是让运动成为可能的舞台；时之法则不再是流逝的刻度，而是变化本身的韵律。

  三种法则在他体内自然交融，如同溪流汇入大海。

  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一片银叶飘落，在触及他额头的瞬间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意识。

  他看见星辰诞生又湮灭，看见生命从单细胞演化成璀璨的文明。每一个瞬间都包含着全部的可能性，每一个选择都开辟出新的时间线。这就是本源——不是某种具体的力量，而是万物存在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陆羽的意识触碰到了一片特殊的区域。

  那里没有任何法则的痕迹，只有纯粹的“存在”。没有形态，没有属性，甚至连“无”这个概念都不适用。它是所有法则的源头，也是所有法则的归宿。

  就在他即将深入这片区域时，一阵刺痛从意识深处传来。

  那是他过往的记忆碎片。幼时修炼的艰辛，第一次掌握法则时的狂喜，与强敌交战时生死一线的危机……所有这些经历化作沉重的锁链，试图将他从本源深处拖回。

  他听见内心深处的声音在质问：你真的准备好放下一切吗？放下你的身份，你的记忆，你作为“陆羽”这个个体的一切？

  古树周围的光晕微微颤动。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那是历代来到圣地的强者留下的印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在这一步停下了，选择带着部分本源的感悟回归，成为威震一方的尊者。

  但陆羽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放松心神，任由记忆的浪潮冲刷而过。不抗拒，不执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升起又消散。就像看着溪流中的落叶，任由它们顺水而下。

  当最后一片记忆的碎片消散时，那片纯粹的“存在”终于完全展现在他面前。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但它包含着一切。

  陆羽的意识缓缓沉入其中。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混沌城主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尊者之境，不是征服宇宙，而是理解宇宙。而理解宇宙的最终阶段，是成为宇宙本身。

  古树开始发生变化。银色的树干逐渐透明，枝叶上的光点如同萤火般升起，在虚空中舞动。整棵古树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晕，将陆羽完全包裹。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散，不是毁灭，而是回归。每一个细胞都化作最基础的本源粒子，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却在无限扩张。他看见了圣地之外的山林，看见了遥远星域中的人类城池，看见了无数生命在各自的轨迹上运行。所有的一切都如此清晰，又如此自然地联系在一起。

  没有个体，没有整体，只有和谐的存在。

  就在他即将完全融入本源的瞬间，一点微弱的联系从意识深处浮现。那是他与这个宇宙最后的羁绊——不是记忆，不是情感，而是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的最后痕迹。

  他可以选择切断它，完成最终的回归。也可以保留它，带着对本源的理解重返世间。

  虚空中，古树的光晕微微波动，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陆羽的意识轻轻触碰那点联系，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就像轻抚一片花瓣，温柔而坚定。

  光晕缓缓收敛，重新凝聚成古树的形态。陆羽的身影在树荫下逐渐清晰，看起来和来时没有什么不同，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宇宙的深邃。

  他抬起手，一片银叶自然飘落，在他掌心停留片刻，又随风而起，向着虚空深处飞去。

  这不是法则的运用，也不是本源的馈赠。

  这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