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努力不等于效率

  羚羊王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让他心痒的异样，开始沿着岩壁向下攀爬。

  他的动作矫健而稳当，即使背着一个人，也丝毫不见吃力。

  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每一个着力点，脚步轻捷如履平地。

  杨录伏在他背上，目光紧紧盯着岩壁上的水痕和裂缝。

  随着高度下降，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溢流口”下方约半米处，果然有一片颜色略深的区域，水流正是从那里消失的。

  “就是那里。”她轻声在羚羊王子耳边说，手指指向那个方向。

  羚羊王子调整角度，几个纵跃，稳稳落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这里距离那个可疑区域只有不到两米。

  其他羊也陆续攀爬下来。

  盘羊队用绳索搭建了简易的下降通道，帮助体力较差的羊安全抵达。

  杨录示意羚羊王子将自己放下：

  “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能走。”

  羚羊王子沉默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

  但落地后，他并没有退开，而是紧跟在杨录身边，手臂虚虚护在她身侧，以防她脚下打滑。

  杨录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岩壁上。

  走近了看，那片区域更加明显——

  青苔比其他地方更厚，颜色更深，而且……边缘处，十分隐约的，能看到后面空洞的反光。

  “是空的。”杨录伸手摸了摸岩壁：“后面是通道。”

  盘羊领队立刻上前：“让我来推开它！”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岩壁，猛地发力——

  “轰……”

  岩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移动。

  不是一整块石头，而是一扇天然的、由沉积物和青苔黏合而成的“门”。

  在盘羊领队的巨力下，这扇门被硬生生推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幽森又潮湿的气息从洞内传出。

  “真的是通道！”美羊羊惊喜道。

  暖羊羊赶忙提声，方便后边的小羊听到：“这里有通道，大家一个个来，别掉队！”

  洞口很大，足以容纳两三只羊并肩通过。

  里面虽然黑暗，但隐约能看到向深处延伸的轮廓。

  “快，进去看看！”有羊迫不及待。

  大家开始有序进入通道。

  盘羊队和黑山羊队的年轻羊打头阵，用自制的火把照明，顺带护着几个走在前方的中老年领队。

  绵羊队和羚羊队带着其他小队处在居中的位置。

  机械羊队则走在最后——由于先前的“不近人情”，大部分小羊都默契地和它们保持着距离。

  通道内比想象中宽敞，地面虽不平整，但还算好走。

  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滴落。

  杨录走在队伍中段，美羊羊和暖羊羊一左一右护着她。羚羊王子依旧紧跟在侧，将手中的火把往前探。

  没走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惊呼。

  “怎么了？”杨录问。

  盘羊领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块大石头挡路！”

  众羊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道，果然看见一块巨大的岩石几乎完全堵住了通道，只留下上方一道狭窄的缝隙。

  “这……这也太、太大了吧？”小飞机看着那块几乎和通道等宽的巨石，直接傻眼了。

  慢羊羊拄着拐杖上前，绕着巨石看了一圈，捋了捋胡子：“大家别慌，我有个办法。”

  众羊期待地看着他。

  只见慢羊羊反手一掏——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嗡嗡作响的便携式小型电钻！

  杨录：“……”

  人在羊村，已麻。

  “村长，您这……”美羊羊瞪大眼睛。

  “出门在外嘛，总要带点工具的。”慢羊羊面不改色，打开电钻开关：“来，让开点。”

  “滋滋滋——”

  电钻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慢羊羊手法娴熟地在巨石上打了一个孔，然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粗麻绳，将孔穿起来。

  “好了，”老村长拍拍手：“现在，我们来扬拔河比赛吧。”

  众羊：“……”

  盘羊领队无奈地摇头：“还是我来吧。”

  他上前抓住麻绳，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隆起——

  “嘿——！”

  巨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被拉动。

  盘羊族年轻人的力气确实惊人，那巨石虽然看着就沉重得不得了，却真的被他一点一点挪开了！

  众羊屏息看着。

  终于，巨石被拉开了一道足够通过的缝隙。

  “成功了！”有羊欢呼。

  慢羊羊朝缝隙里探头一看，然后沉默了。

  “怎么了村长？”暖羊羊问。

  慢羊羊缓缓转过头，脸上表情复杂：“那个……后面还有一块。”

  众羊：“……”

  通道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小飞机哭丧起脸，崩溃地原地转圈圈：“啊啊啊——这还有完没完啊！”

  但崩溃归崩溃，路还是要走。

  更多的羊加入进来，大家一起拉绳、推石，喊着号子。

  “一、二、三——拉！”

  巨石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移动了一寸。

  又一寸。

  杨录站在一旁，看着众羊齐心协力推动第二块巨石，深青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那些平日里或打闹、或竞争、甚至有过摩擦的身影，此刻却拧成一股绳，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

  她的目光扫过通道角落——

  机械羊队依旧静静站立在那里，红色护目镜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参与的意思。

  杨录抿了抿唇，走过去。

  “不一起来帮忙吗？”她轻声问机械羊队长。

  机械羊队长转头，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我的程序中没有‘帮助’指令。根据计算，即使我们不参与，巨石被推开的概率也高达89.7%。”

  “所以就不帮忙了吗？”杨录歪头看他，深青色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可是大家都在努力啊。”

  “努力不等于效率最优。”

  机械羊队长认真解释。

  “我们的能量储备有限，应该用在更关键的任务上。比如扫描前方路径、分析结构安全、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杨录突然蹲下身，从脚边捡起了一截垂落的麻绳——

  那是从巨石上延伸出来的，另一端还连在石头上。

  她站起身，走到机械羊队长面前，拉起他冰凉的手。

  机械羊队长电子眼闪烁：“你在做什么？”

  “帮忙。”杨录简单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