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朋友

  早餐在懒羊羊风卷残云般的扫荡和喜羊羊对杨录“多吃点”的持续关心中结束了。

  懒羊羊打着饱嗝，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宣布要回家进行“饭后休眠”，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杨录陪着喜羊羊收拾好餐具，上楼小心地取出了两个用画纸仔细包好的本子。

  一本是《虹猫蓝兔七侠传（完整故事版）》，另一本则是她根据记忆誊写的《桉树叶、树洞与我的人生》。

  她抱着它们，和等在一旁的喜羊羊一起出了门，朝着慢羊羊村长的实验室兼办公室走去。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整个羊村都仿佛被洗刷得焕然一新。正逢假期，路上果然遇到了不少同样出门活动的小羊。

  “喜羊羊！早上好呀！”“喜羊羊，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喜羊羊，下午一起去练习射击吗？”

  喜羊羊的人缘极好，几乎每走几步就有小羊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也一如既往地阳光开朗，笑着挥手回应，或简短地聊上几句，蓝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精力多的用不完，像个小太阳一样吸引着周围的伙伴。

  杨录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怀里抱着本子，微微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并不擅长这种频繁的社交，只是默默地走着，听着喜羊羊和别的羊熟络地交谈。

  喜羊羊一边应付着朋友们的招呼，一边却时刻分神留意着身旁的杨录。

  他注意到她总是下意识地落后半步，像是要隐藏在他的影子里，那安静又带着点疏离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想让她感觉被排除在外，或者只是他的一个“跟班”。

  又一次，当他和一只带着飞行帽的小羊说完话，转头看到杨录依旧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路边的青草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时，一种冲动忽然涌上心头。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喜羊羊非常自然地、极其顺手地就向后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杨录空着的那只手腕。

  “走快点儿啦，录羊羊，等下村长说不定又沉迷实验找不到人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自然，仿佛这只是朋友间再寻常不过的催促。

  然而，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却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喜羊羊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因为常年的运动和练习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粗糙，反而有一种可靠的力量感。

  他的手指修长，此刻正松松地圈着她的手腕，指尖无意地搭在她细腻敏感的腕内侧皮肤上，传来的温度清晰而灼人。

  杨录完全是猝不及防。

  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和那不容忽视的力道让她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喜羊羊的侧脸。

  他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依旧目视前方，嘴角还带着刚才和朋友们打招呼时残留的笑意。

  但杨录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握住的那一小圈皮肤，正迅速地升温发烫，那热度甚至有点要向着胳膊和脸颊蔓延的趋势。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微微挣动一下，却被他看似随意、实则稳稳的力道握紧。

  喜羊羊其实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在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有些后悔——动作好像太突兀了？录羊羊胆小，会不会吓到她？

  但握上去之后，感受着掌心下那截纤细手腕的微凉和细腻，以及她微微僵住的反应，又让他舍不得松开。

  她的手腕好细，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圈住。

  皮肤滑滑的，像最上等的羊脂玉。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微加快的脉搏，正一下下地敲击着他的指尖。

  他的耳根也开始悄悄发热，却维持着目视前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却像是安了加速器，砰砰直跳。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戴着螺旋桨太阳帽、名叫小飞机的小羊去而复返，正好看到了两人牵着手腕的一幕。

  小飞机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促狭的笑容，他绕着两人转了小半圈，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调侃道：

  “哇哦！喜羊羊，录羊羊，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啦？走路都要手拉手？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呀？”

  喜羊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比刚才更加镇定。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握着手腕的姿势，非常自然地将杨录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一下，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些。

  仿佛这样更能证明他们的“关系好”。

  他扬起下巴，冲着飞在半空的小飞机露出一个再坦然不过的灿烂笑容，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调侃：

  “是啊，我们关系很好~录羊羊可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带她一起去找村长办点事，当然要照顾着点，免得村子里哪个来回跑的冒失鬼撞到她。”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关系好，又点明了是“照顾朋友”，还把潜在的黑锅扣回了小飞机头上。

  小飞机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得两眼弯弯：“哦~原来是照顾，嘻嘻，喜羊羊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以前美羊羊摔倒也没见你扶得这么紧啊？”

  喜羊羊面不改色，甚至挑了挑眉：“此一时彼一时嘛。再说，录羊羊才在灰太狼那儿受了惊吓，胆子又小，当然要多照顾点。”

  他说着，还故意紧了紧握着杨录手腕的手。

  杨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对话弄得脸颊发烫，手腕上的温度灼人，下意识地想低头，却被喜羊羊这坦荡无比的态度弄得不好挣扎，只能僵在那里。

  小飞机见调侃不动喜羊羊，嘿嘿笑了两声：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打扰你们‘办正事’啦！”他特意加重了“办正事”三个字，然后捂住嘴在两人身上又转了两圈，后一溜烟地跑远了。

  直到小飞机的身影消失，喜羊羊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握着杨录手腕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脸颊绯红、浑身不自在的杨录，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低声道：

  “别理他，小飞机就喜欢瞎起哄，没恶意的。村子里大家都这样，熟悉了以后就爱开玩笑。”

  他的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像是无意，却又带着明显的安慰：“没吓到你吧？”

  杨录摇了摇头，感觉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但被他这么坦然一解释，刚才那点窘迫和尴尬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小声说：“……没事。”

  “那就好。”

  喜羊羊这才像是完成了任务般，非常自然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个紧紧抓着不放的不是他一样。

  他指了指前面的路，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起来：“走吧，村长实验室就在前面了。”

  手腕上那圈温热骤然消失，微凉的空气拂过，反而让杨录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的存在感更加鲜明。

  她悄悄蜷了蜷手指，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继续并肩走着，气氛似乎恢复了正常，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被完全驱散的、微妙的涟漪。

  喜羊羊依旧和之前一样，偶尔和路过的小羊打招呼，但眼角的余光，却总会不经意地扫过身旁安静的女孩，和她那只刚刚被他紧紧握过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