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味道很特别，想慢慢喝

  喜羊羊在原地犹豫着，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该走了，但看着懒羊羊即将舒舒服服地霸占录羊羊的床和她的照顾，脚下就像生了根。

  就在这时，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轻轻罩在了他的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和青草混合的清新香气。

  “你也擦擦吧，刘海都湿了。”杨录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更多的是自然而然的关心。

  她只是顺手，看他杵在那儿头发还滴着水，便也给他擦了几下。

  动作很轻，很随意，远不如刚才对懒羊羊那般仔细耐心，更像是随手一拍，力道甚至带了点敷衍的意味，胡乱地在他微湿的刘海上揉了两把。

  可就是这突如其来、算不上温柔的触碰，让喜羊羊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了原地。

  女孩纤细的手指隔着柔软的毛巾布料，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额角、眉骨，甚至敏感的耳廓。

  那若有似无的、带着点力道的触感，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更强烈的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因着她突然的靠近而愈发清晰——是一种很淡的、像是阳光下晒透的青草混合着某种清甜果香的味道。

  干净又温暖，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不受控制地侵占了他的感官。

  喜羊羊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尖迅速升温，烫得惊人。

  心跳毫无预兆地失控，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几乎怀疑会被旁边的懒羊羊听见。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了，只有一双蓝眼睛在毛巾投下的阴影里微微睁大，愣愣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杨录。

  她似乎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只是完成一个简单的、朋友间的照料动作，很快就收回了手，转身去收拾懒羊羊丢在椅子上的湿衣服。

  那阵清新的香气和微弱的触感骤然远离。

  喜羊羊却还保持着微微低头、僵立原地的姿势，头上顶着那条仿佛瞬间变得滚烫、还残留着她手上温度和香气的毛巾。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

  刚才那点莫名生出的、微妙的酸涩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和加速的心跳搅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慌乱又有点甜丝丝的感觉。

  不行！绝对不能让懒羊羊这家伙单独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猛地窜了上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急切。

  “先坐下喝点姜茶吧。”

  女孩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她已经端来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浓郁的辛辣甜香弥漫开来。

  喜羊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杯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杨录的，又是一阵微小的电流窜过。

  面颊止不住发烫。他赶紧低头，假装被姜茶的热气熏到了眼睛，大口吹着气。

  懒羊羊倒是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咂嘴：“哇，录羊羊，你煮的姜茶好好喝！甜甜的，辣辣的，感觉身体都暖和了！”

  他喝得慢，一边喝还一边絮絮叨叨地评价，明显是在磨蹭时间，不想那么快独自上楼睡觉。

  杨录无奈地看着他，又给他续了小半杯：“快点喝，不是困了吗？喝完真的要去睡了，很晚了。”

  好不容易等懒羊羊磨磨蹭蹭地把姜茶喝完，又再三确认了录羊羊就在楼下不会离开，他才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爬上了楼上的小卧室。

  楼下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杨录和喜羊羊。

  雨声似乎又小了一些，敲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反而衬得屋里更加安静。

  喜羊羊捧着已经喝了一半的姜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残留的温热。

  他没有像懒羊羊那样夸张地赞美，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需要极致的耐心。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找什么借口留下？再说担心懒羊羊？太假了。说自己也怕打雷？一定会被笑话的吧啊啊……

  杨录收拾完懒羊羊的杯子和湿衣服，走过来就看到喜羊羊还端坐在沙发上，一副若有所思、慢慢品茶的样子。

  “姜茶……不合口味吗？”

  杨录有些疑惑地问。她记得喜羊羊好像不怎么挑食。

  “啊？没有！很好喝！”

  喜羊羊像是被惊醒，连忙又喝了一大口，结果被温热微烫的茶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咳咳……就是，嗯，味道很特别，想慢慢喝。”

  杨录：？？

  杨录更奇怪了。

  姜茶不就是那个味道吗？有什么好特别的？

  但她也没多问，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书，随口道：“雨好像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要是还想坐会儿也行。”

  喜羊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暗自开心。

  “嗯……正好，我有点事想问你。”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关于明天去找村长……你觉得我们是直接说想复印，还是先问问村长对故事的看法比较好？”

  杨录从书页上抬起眼：“都可以吧？先问问看法，再提要求，会不会显得比较有礼貌？”

  “有道理！”喜羊羊立刻点头，仿佛这是个极其重要的议题：“还有射击场，你有去过吗？当时是我和沸羊羊布置的，明天下午要是找不到……”

  “你不是知道吗？”杨录挑眉。

  “啊……对哦，我知道。”

  喜羊羊卡壳了一下，赶紧找补：“我是说……万一明天有什么变化呢？提前确认一下路线总没错。”

  杨录：“……”她感觉今天的喜羊羊有点怪怪的，话多，而且净说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但她还是耐心地回答：“你不是认识路吗？你带我去就好了。”

  “也对，嘿嘿。”

  喜羊羊干笑了两声，低头又抿了一口姜茶，脑子继续飞快地转，寻找下一个话题。

  就这样，喜羊羊东拉西扯，从古古怪界的经历说到运动会可能遇到哪些对手，再问到杨录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以及那本《飘》她誊写到哪里了……

  问题五花八门，毫无逻辑可言。

  杨录一开始还认真听着，时不时回答，后来渐渐也困了，回答变得简短，眼皮开始打架。窗外的雨声像是最好的催眠曲，屋内的灯光温暖而静谧。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里的书也滑落到了地毯上。

  同样强撑着的喜羊羊，其实也早就困得不行了。

  他看到杨录终于睡着，不再可能上去和懒羊羊睡一个房间里，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一松，强烈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他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挪过去，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就地坐在了地毯上，背靠着杨录沙发前的茶几，侧过头，就能看到她安静的睡颜。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了，只剩下屋檐滴答的残响。

  喜羊羊看着看着，眼皮也越来越重，最终也抵挡不住睡意，脑袋一歪，靠着茶几，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