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所谓人生的意义

  《床，沙发，我的人生》。

  这原是前世一位法国作家的开山之作，讲述了一位无名青年在现代社会中的“摆烂”生活及其转变。

  杨录改变了地点、人物和部分剧情，保留了其中金句和人物关系，换了法的讲给众小羊听。

  其中的主角还是“那谁”，特别的称呼让几人瞬间提起兴趣，讲起“那谁”开局从名校毕业后，却不想努力找工作，只想到处摆烂时，懒羊羊不禁发出认同的赞叹。

  “如果无所事事会让我懒羊羊感到快乐，那就不算是虚度人生！”懒羊羊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丢着葡萄，头也极其摆烂的枕在了喜羊羊腿上。

  “我听到闹钟声音也会犯恶心、惊慌失措，每次早上醒来都像是被铁锤敲打一样。”

  “得过且过，如此而已。我太认同这句话了，简直是我的嘴替，录羊羊！这就是至理名言！”

  “你就听得进去这种。”沸羊羊忍不住吐槽。

  “很有意思哇。”喜羊羊伸手推了推沸羊羊，示意他安静下来，好让杨录继续讲。

  前期各种身临其境的吐槽不禁让小羊们大笑，还时不时你一句我一句的接起茬来，也在“那谁”经历的各种复杂事件中，逐渐理解了主角的想法。

  一直讲到“那谁”的祖母离世，室友们陆续因人生进展而搬离身边，众小羊沉默下来。

  “一定要走吗？就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吗？”懒羊羊听的不舍：“大家都已经相处那么久了……”

  “我开始再一次思考起来：或许我的想法真的是错误的？但日复一日的日子就是这么空虚……”杨录伸手揉了揉懒羊羊的雪糕头，道。

  “我终于还是触碰到了消极生活的底线，我起不来了，仿佛成了无脊椎动物，身体都完全嵌入了床垫。”

  平日极其注重自己发型的男孩却是完全没意识到，非常入神的听着她讲。

  懒羊羊是最懒散的，也最能带入“那谁”的视角。

  听到主角最后改变，在朋友的推荐下成为了草原最厉害的房地产销售后，懒羊羊突然也感觉到一种莫大的空虚。

  “就这样了吗？他要这样认命了吗？”

  他感同身受的问杨录，听完“那谁”的人生经历后，只能苦着张软乎乎的小脸，显然是可惜又无奈。

  “这简直就是悲剧——”

  “这个主角也实在太摆烂啦。”沸羊羊却有些不能理解“那谁”的想法：“完全没有动力，日复一日过同样的日子，还要考虑生计，那多无聊啊。”

  “沸羊羊，你不懂的。”懒羊羊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叉腰对他道：“如果我的货币计量单位是睡眠时间，那我绝对和主角一样都是百万富翁！”

  “但这种计量单位根本就没意义呀！”

  杨录见两人要吵起来的架势，深藏功与名的窝回一边，伸手往果盘里掏了掏。

  ……没了。

  她撇了撇嘴，突然也共情起了最后找到工作看似在认真生活，实则完全找不到活着的意义的主角。

  她没葡萄了，呜呜。

  杨录垂下脑袋，又将靠枕抱回了怀里。

  捏着靠枕边缘的手突然被塞入几颗圆滚滚的东西，凉凉的，每一颗都很圆润。

  她眨了眨眼，抬起脑袋。

  喜羊羊正弯起眼睛的看她，被他额外藏起的几颗葡萄，此时趁着没人注意，都塞到了杨录手中。

  “录羊羊，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故事的呢？”

  杨录沉默了下，当着他的面吃起葡萄来，思考了好一会儿。

  “以前，有人和我讲过类似的故事。”

  “和七侠传比起来，这个故事也很有意思，就是有点太消极了。”喜羊羊点了点下巴：“好在结局是不错的。”

  “是吗？”杨录下意识反问了句。

  随后又自顾自点头：“确实。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在寻常世俗意义下，这确实是好的发展。”

  喜羊羊转头，瞥见在一边劝架的暖羊羊，干脆又坐回了杨录身边。

  “那你是怎么觉得的呢？”

  “很可惜吧。”杨录垂下眸子，又是那副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疲倦样子：“他好像成功了，但他同样也失去了真正的自己，将一辈子活在世俗的眼光里。”

  在某些方面，喜羊羊和沸羊羊持的是一样的看法。

  “他难道不会在工作中、在未来的人生里，找到能让他活下去的意义吗？”喜羊羊不解：“经历的事情困难，但也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那剩下的，面对它就行。”

  杨录将脸埋到靠枕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久到喜羊羊以为她要睡着了，一直到房间内，沸羊羊和懒羊羊的声音也轻了下来，暖班也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女孩带着慵懒的嗓音才再次响起。

  “可是，每个人的能量都是不一样的。”

  她歪过头，半张脸倚在靠枕上，清润的眸子睁大，毫无攻击力的柔软视线落在喜羊羊身上。

  “无论是能量的数量、还是来源。”

  “什么意思？”沸羊羊挠着头问道：“难不成真的有人天生就跟懒羊羊一样没有能量吗？”

  窝在他旁边懒人沙发里的雪糕头男孩小脸又是一紧，顿时气鼓鼓的看他。

  杨录轻轻摇头，发丝在靠枕上摩挲出细微的声响。

  “不是多少的问题。就像有的人靠阳光充电，有的人靠雨水滋养，而有的人……”她顿了顿，“可能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也不做。”

  沸羊羊抓了抓头发：“可是什么都不做，怎么活下去呢？就像故事里的‘那谁’，最后不还是得去工作赚钱？”

  “所以他才变得不快乐了呀！”懒羊羊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变成了销售冠军，可是心里空了一块！”

  暖羊羊轻声插话：“我觉得……或许不是工作本身的问题。而是他找不到做这件事的意义？”

  杨录看向暖羊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介于苦笑和微笑之间的表情：“意义。是啊，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这个。”

  喜羊羊忽然问道：“那你自己呢，录羊羊？你讲故事的时候，好像特别理解那个‘那谁’。”

  问题落下，所有小羊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录身上。她似乎没料到话题会转向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把整张脸埋进靠枕，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啊……我现在最大的意义就是，谁能再给我找点葡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