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他最开始是打算和蒋奶奶见完面就去高铁站。

  高铁差不多都要坐一个多小时，现在赶去高铁站，勉强能赶上音乐会开扬，可是……！

  他放心不下蒋颂，他想见到蒋颂！

  沈淮声表情痛苦挣扎，唇齿间弥漫着铁锈味，咬得破皮的唇又溢出了血丝，谁也不想辜负，恨不得把自己砍成两半，可蒋颂这边的事情更严重，天秤最终还是缓缓倾斜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询问保镖，“大哥，还、还有……多久才能到医院？”

  保镖转动方向盘拐弯，回答道：“马上就到了，五六分钟。”

  “……好。”

  沈淮声埋头放下手机，取下身背包，把指缝沾着的血在裤子上擦了擦，轻轻拿出早就包好的礼物盒，指尖颤抖着摸着小动物包装纸，在脑海里疯狂计算着时间。

  五六分钟的话是快到了，自己就见一面。

  席钰的音乐会总时长两个小时半，等见到蒋颂自己再买最近的票过去，应该……应该可以赶在结束前赶到，买一束漂亮的花，然后和这个晚了好几年的礼物一起送出去吧？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席钰，但自己说赶不到开幕弟弟会失望，挣扎间，四五分钟过去，席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递来台阶。

  【宝贝弟弟：没事。】

  【宝贝弟弟：我说过，一扬演唱会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哥哥不来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去换演出服啦。】

  “……！”

  屏幕上文字体贴温柔，却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银针扎进沈淮声心窝里，他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稀薄了，还淬了毒，没扣呼吸嗓子甚至胸口都在刺痛。

  比起以前张扬跋扈的威胁，他更怕看到这样的岁岁。

  因为……

  心会疼。

  好疼。

  岁岁，对、对不起！

  沈淮声张了张嘴，眼眶酸涩，想跟席钰道歉，想说自己一定会在结束前赶到，可手抖得厉害，打不了字。

  就在这时，小车终于驶入一家私立医院，停了下来。

  “到了。”

  保镖取下钥匙，正想给沈淮声带路，谁想，刚下车就看到沈淮声急急忙忙冲了过来，抓自己的袖子哀求，“求求你快……快告诉我蒋颂的病房在哪里？我等下还有赶去看我弟弟的音乐会，我怕来不及。”

  保镖怔了一下，看到沈淮声嘴唇上的血迹，严肃冷淡的脸上涌起惊色，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回答道。

  “很好找，就在三楼最里面的那个病房。”

  话语刚落，沈淮声就冲了医院里。

  沈淮声顺着路牌指示，一口气跑到电梯口，见电梯还没下来，有医院人员推着车等着，干脆直接绕道走楼梯，跑得气喘他也没歇一下，爬上三楼直奔最里面的病房，沿路没一人阻拦。

  “蒋、蒋颂——！”

  沈淮声顾不上什么礼貌，直接撞门而入，大喊着冲了进去，走到里面，定眼一看，脸色煞白，瞳孔地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只见靠窗的病床上，蒋颂穿着蓝白型号，手里拿了一本书，听到动静，惊讶地抬眸望来，夕阳余晖散落在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显比之前消瘦了一些，压在被子的右腿真的打石膏绑着绷带！

  “昭昭？”

  蒋颂表情震惊，没想到沈淮声会出现在这里。

  沈淮声红着眼冲了过去，膝盖跪在病床上，一把将蒋颂抱住，手臂用力，哭得眼泪纵横，上气不接下气，“蒋颂，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你是不是疼死了？肯定是……肯定很痛！”

  蒋颂察觉到沈淮声不安地在发抖，温柔拍着他后背，“乖，不哭了，其实没那么疼，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

  沈淮松开手臂，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视线落在蒋颂打着石膏的腿上，满眼心疼，俯下身小心翼翼探出手，轻轻抚摸石膏，“你的腿是不是……是不是不能好不能走路了？”

  他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往下掉，浸湿了蒋颂裤子。

  “怎么哭成这样？”

  蒋颂扣住沈淮声的腰揽入怀里，宽大的掌心托住那张满是泪痕的苍白小脸，目光触及到沈淮声唇上的血丝，心疼蹙眉，轻声问：“只是骨折而已，谁跟你说不能好了？”

  沈淮声瞬间愣住，呆呆抬头望着蒋颂，呼吸急促，声音还带着破碎的哭腔，“骨、骨折？”

  骨折的话就是没废掉？！

  蒋颂发现沈淮声额头也是红的，眉头皱得更紧，指腹温柔地帮沈淮声擦着眼尾的泪，低头在沈淮声唇上啄了一口，舔去血迹，放入按预期安抚，“对啊，没什么大问题，养一段时间就能追着你亲了。”

  听到蒋颂这样说，沈淮声雪白长睫剧烈煽动，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了下去，可见蒋颂伤成这样，还是很心疼。

  “骨折也、也很痛的！”

  沈淮声怕压着蒋颂快速爬上床，双腿一起跪着，捏着掐破皮隐隐作痛的掌心，主动用脸颊去蒋颂的手，盯着打着石膏的腿，闷声控诉，“你爸爸怎么这样……好过分，把自己亲生儿子的腿都打骨折了。”

  他还想说，是自己的错，自己把蒋颂勾引上了一条不归路，才害得蒋颂爸爸生气打人。

  但他觉得蒋颂不喜欢这种话，又默默咽了下去。

  “昭昭……”

  蒋颂擦完泪又摸头，察觉到沈淮声在把手往后藏，一把抓住，强行拖到面前扳开查看，看到雪白的张力布着一排排牙印里，嵌得很深，破了皮还溢着血丝，瞳孔沉下，心里又开始发疼。

  “又是谁跟你说是我爸打的？”

  “是我爸……”

  他低下头，吻着沈淮声掌心的伤痕，舔去血丝的同时掀起眼皮，温柔注视着脸上、眼里都写满担忧心疼的宝贝，呼吸微微颤栗，蹙着眉，嗓音沙哑低沉，“应该是我奶奶，对吧？”

  沈淮声手心痒地一颤，懵了，“啊？”

  蒋颂大概猜到了几分，解释道：“我爸的确揍了我一顿，但只是皮外伤，那天我等不及了，本来是想翻窗来见你，没想到我爸在外面天天盯着我，我往下爬的时候他呵斥了一声，加上那天又下完雨管道很滑，我一不小心就摔骨折了，我爸也觉得自责，虽然没放我出去，但把手机给我了，我怕你担心，就编了个参加葬礼的谎。”

  沈淮声：“……”

  我被骗了！

  蒋奶奶故意这样说是……在考验我吗？

  蒋颂那张帅气的脸骤然放大，滚烫的唇在了他磕红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让人鼻腔发酸，“对不起啊宝宝，让你受委屈了。”

  沈淮声抬眸对上那双深情款款的丹凤眼，目光透过层层水雾，发现蒋颂的眼中翻涌着自责和歉意。

  “不是委屈……”

  他连忙摇头，搂着蒋颂的脖子抬头去亲蒋颂，眼中含着泪，挤出一丝开心的笑，声音裹挟着激动的哽咽，“你是蒋奶奶的宝贝，我把你抢走了，蒋奶奶考验我一下很正常，我是不是……通过考验了？”

  “通过了。”

  蒋颂把额头抵着沈淮声额头，如一拜天地般，目光交织，呼吸缠绕，那双漆黑的丹凤眼里盛满了碎光，炙热深沉，专注的只剩下沈淮声一人的身影，满是不加掩饰的爱惜和珍重。

  “能来这里肯定是通过了，以后蒋颂就是沈淮声的。”

  “你也是我的，插翅难飞。”

  沈淮声彻底破涕为笑，余光忽地扫见窗台上写满【沈淮声我爱你】的试卷花束，浅粉色的瞳孔在水雾中剧烈震动，激动在蒋颂的唇上啄了一下，哭着晃动，“住宝贝怀里了，不飞不飞。”

  他不管别人的目光了。

  他爱蒋颂，他离不开蒋颂，他要跟蒋颂缠缠绵绵一辈子。

  不对。

  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两人就这样吻在了一起，辗转厮磨间撞碎了所有犹豫和怯懦，呼吸交缠中，是极致沦陷沉溺，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渴念，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血肉里，刻入灵魂中。

  但这个吻并未持续多久，两人几乎是同时分开。

  “昭昭，手疼不疼，这里正好药，我帮你……”

  沈淮声趴在蒋颂怀里喘气，摇着头打断，眼尾绯红，“不……不擦了，我要……我要去看岁岁的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