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蒋颂因为你被打断腿

  蒋老太太把时间约在了下午三点。

  席钰在音乐会七点半开始，沈淮声算了算时间，和蒋奶奶见面后，还有充足的时间赶过去。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高级下午茶餐厅，蒋老太太提前打好了招呼，沈淮声一到店里就被服务员认出，带去了二楼包间。

  服务员离开后，沈淮声深呼吸，捏了捏手指，揉了揉脸，稍微缓解了几分紧张后，抬手轻轻敲门。

  “进。”

  蒋老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似老檀木浸过寒霜，沙哑却带着穿透力，沈淮声整个人又紧张了起来。

  保佑保佑。

  希望蒋奶奶不要拆散我们！

  沈淮声心如擂鼓，祈祷着，小心翼翼推开了门。

  紫檀木茶桌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氤氲的龙井雾气缠绕着满桌精致的甜点，蒋老太太端坐在椅上，垂眸在品茶，她披着深蓝色披帛，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墨玉簪挽着，衬得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愈发威严。

  沈淮声浑身瞬间绷紧，像是小学在外面见到老师一样，身体每一处都不再在，偷偷练习了无数遍的称呼还是结巴了。

  “蒋、蒋奶奶您好！”

  老太太没抬头，放下茶杯，转着指骨上绿宝石戒指，“来了就坐下吧，这家店的甜品还不错，你尝尝。”

  “谢谢蒋奶奶。”

  沈淮声依言在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搭在膝上的手攥着衣角，别说吃甜点，紧张得都不敢动。

  救命救命。

  蒋奶奶这到底是友方，还是敌方？

  沈淮声心里很慌，悄悄瞄了一眼摆满桌子的精美甜点，感觉蒋奶奶像是友方，可那天在隧洞里，从蒋颂蹙眉打的那一通电话看，蒋奶奶明显是生气了，不赞成他们在一起。

  与此同时，蒋老太太也在打量沈淮声。

  老太太微眯着眼，抿一口茶，脸上看不出喜怒，见沈淮声没动甜点也不再浪费时间，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重重放到桌上。

  “这是一千万的支票。”

  正思考着要找什么话题的沈淮声呆愣抬头，没看支票一眼，只是不解地望着蒋老太太，“啊？”

  这怎么那么像电视剧情节？

  蒋老太太指尖按在信封上，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瞳孔清亮单纯的孩子，那双上了年纪微微凹陷的黑眸里情绪翻涌，有审视，有威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阿颂那孩子为了你，又是闹绝食又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一个外人比我们把他养大的家人还重要，我老了，就这一个孙子，受不了折腾，这笔钱是给你的分手费，你可以出国留学，有更好的未来。”

  “要是你们依旧执迷不悟……”

  话语一顿，她一巴掌用力拍在桌上，“蒋颂他爸会把他赶出蒋家，收回所有的资产，没了蒋家的支持，蒋颂什么也不是，你们的未来只会是为了一点柴米油盐奔波劳累！”

  木桌发出闷响，杯里茶水摇晃，溅了几滴在蒋奶奶手上。

  沈淮声被蒋奶奶严肃的样子震慑到，唇微微张开，雪色睫毛慌乱颤动，他瞳孔微震，怔怔摇头，眼底的澄澈里藏着一丝执拗，声音清冽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蒋奶奶，不是这样的……！”

  余光扫见老太太被烫红的手，沈淮声眉头一蹙，快速扯了两张纸巾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一边轻轻帮老太太擦手，一边小声反驳。

  “蒋奶奶你们很重要的，您别生气，蒋颂他说的肯定是气话，他跟我说过，您很爱他，还说……他妈妈去世后，是您……是您带着他环游世界走出了阴影。”

  沈淮声手紧张地发抖，声音却越来越大，也愈发坚定。

  “他肯定也很爱您的，所以求您别生他的气。”

  蒋老太太被沈淮声这一系列的反应惊到，方才还威严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错愕，她实在没想到，这孩子第一反应竟然是帮自己擦水，然后帮蒋颂解释、维护蒋颂。

  沈淮声把沾了水的纸攥在手里，在老太太面前蹲下，以仰视的角度看着长辈，目光直直对上老太太的视线，虽然紧张，指尖用力到泛白，但视线却没有躲闪。

  “而且……”

  “我觉得您这样贬低蒋颂不太好，蒋颂的优秀，不是靠蒋家撑起来的，他自身就非常耀眼，他是帅气的赛车手，是国奖获得者，靠着幽默风趣的性格还收获了几百上千万粉丝。”

  说着说着，沈淮声唇角微微勾起，也不结巴了，语气甚至愈发轻快，眸底满是对喜欢的人的赞扬崇拜。

  “蒋颂也特别善良，特别好，他还救了我几次，能敏锐地捕捉到我每一个小情绪，耐心又温柔地安慰我。”

  “我相信，蒋颂的未来靠他自己就能光明璀璨。”

  蒋老太太指节敲击着茶桌，发出笃笃声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她静静听着沈淮声讲述，没说话，在捕捉到沈淮声脸上藏不住的青涩爱意时，眼底情绪愈发复杂。

  这时，沈淮声微微躬身，姿态带着恳求，“所以蒋奶奶求您……求您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柴米油盐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会努力靠着自己把生活过得甜蜜幸福，也会孝敬您的，您要是担心同性恋名声不好，那……我们可以低调，不办婚礼就简简单单在一起。”

  包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却倔强的孩子，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期盼和不安，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威严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动容。

  她叹了口气，声音却并没有软下，沙哑而沉重。

  “说的容易，你知不知道……”

  四目相对，看到老人家眼中翻涌的心疼，像是在回忆什么难过的时，沈淮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

  蒋老太太攥紧茶杯，眼神冷冽，眸底一闪而过隐晦的试探。

  “蒋颂因为你，被他爸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