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与自己和解去爱弟弟

  可再担心他也没办法，他无法立刻飞到蒋颂身边，只能耐心等待。

  次日。

  沈淮声给席钰送去了安心早餐，没叫闪送，自己送去的，他煮了小馄饨，做了西红柿鸡蛋饼，还用黄油把吐丝煎得金黄，捏出兽耳，用巧克力酱画了一只小猫。

  最后想起席钰之前的控诉，还特意用新鲜草莓摆一圈爱心。

  席钰对于这次的早餐很满意，吃得很快，还发了微博。

  沈淮声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满屏幕的哥哥两个字，说好开心，爱他。

  看着看着，他唇角也微微勾起。

  用完早餐，席钰开始收拾行李，等下席钰要去C市做音乐会最后的准备工作，妈妈也会一起跟着去。

  沈淮声站在窗前，帮忙折叠着衣服，席钰的衣服以衬衫为主，绸缎的布料摸着顺滑又柔软，因为蒋颂还被关在家里，他嘴角总是心不在焉的，手里忙活着，思绪已经顺着丝滑的布料飘远。

  不知道宝贝今天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总感觉蒋颂不会好好吃饭，可能会为了和自己在一起用绝食反抗，如果饿多了会……得胃病的。

  沈淮声眉头皱起，正担忧时，一道温热的躯体从背后覆了上来，与蒋颂那种滚烫炙热带着侵略的包裹感不同，更加柔软，像泉水一样，带着山花烂漫的清香，同样温暖身心，让人安心。

  席钰从后面抱着他，下颚枕在他颈窝，几缕冰蓝色的长发散落了下来，笑着晃动用脑袋碰了碰他的头。

  “哥哥，手伸出手。”

  沈淮声回过神，看着垂落在胸口的长发怔了怔，没有推开席钰，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乖乖伸出手，摊开掌心，“嗯？”

  话语刚落，雪白的掌心里就被放了两张粉紫渐变的门票，上面有席钰抱着花束的Q版画像，是席钰的音乐会门票。

  他回头望去，入眼就对上了一双溢满期盼的雾色眼眸，席钰歪着头，笑吟吟注视着他，没有以往的骄矜蛮横，一张脸明艳魅惑，眼神却乖巧雀跃，像只摇晃尾巴乞求被主人抚摸的小狐犬。

  “哥哥会来吗？”

  四目相对，沈淮声心脏突兀地跳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之前被自己冷漠拒绝时弟弟失落的样子，最脆弱的心尖仿佛被无形的针管刺中，眸底涌起自责歉意，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嗓子却堵在了钝痛的胸膛里。

  “我……”

  席钰笑了笑，最近被哥哥哄得很开心，没非要沈淮声给出一个答案，他垂下眸，弹钢琴的细白指骨带着哥哥的手指合上，将门票握住，“来最好，不来也没事，毕竟这不是第一扬音乐会，也不是最后一扬，哥哥只要愿意跟我好，我们往后还有无限时光。”

  说罢，席钰顺势在沈淮声右脸颊亲了一口，见哥哥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没有擦脸，笑容更加明媚。

  于是又亲了一口，轻盈转身，眉开眼笑去整理配饰了。

  沈淮声抬起手，苍白的指尖落在被弟弟亲吻过的位置，神情错愕，眸光忽动，童年时期一段酸涩的回忆翻涌而来。

  席钰小时候粉雕玉琢的，爸爸妈妈都爱亲他，特别是妈妈，弟弟只是把奶瓶里的奶喝完了，妈妈都吻会他额头夸好棒，或许是从小就在夸赞的亲吻中长大，席钰也爱用亲吻表达喜欢。

  沈淮声被亲过好多次，以前他不喜欢席钰亲自己，因为爸爸妈妈的吻，自己没有，外公外婆也不会这种方式表达亲昵的喜欢，弟弟喜欢就亲的行为是被爸爸妈妈用爱灌养。

  所以每次席钰亲自己，他都会用手去擦。

  看到弟弟投来失落受伤的表情，干脆低下头继续擦。

  他记得自己擦得很慢……

  很慢……

  沈淮声注视着弟弟哼着小曲儿的愉悦身影，摩挲着脸颊上残留的温度，指尖受惊轻轻颤动，恍惚间，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或许那时的自己并不是抹去弟弟的痕迹，而是——

  在慢慢感受那一点微乎其微的温度。

  他是喜欢的。

  喜欢弟弟亲自己。

  视线里，席钰转过了身，拿着两件饰品在脖子上比划，“哥哥，我脖子上有个牙印，粉底液不好遮，你看我今天戴哪个好看？是这种皮质的颈带，还是这种长蕾丝带？”

  沈淮声清冷漂亮的脸庞映着微光，浅粉色瞳仁微震，耳畔嗡嗡嗡的，没听清席钰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在席钰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席钰。

  “我、我……”

  他抱着席钰，手臂的力道一点点加大，盯着面前的墙面，眼神迫切又急着，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在喉咙里翻涌打架，最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会我会……我会！”

  我会去音乐会。

  等说出我爱你那一天，也会把藏在衣柜里的那个瓷猫猫，像小时候弟弟送到自己手里一样，送到弟弟手里。

  席钰愣了半晌，时隔多年，第一次被哥哥主动抱住，嘴角开心上扬，一把将手里碍事的颈带全扔掉，笑着将脑袋埋到沈淮声颈窝狂蹭，“那哥哥想不想做神秘嘉宾登扬？”

  沈淮声眸光煽动，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不了……”

  他以前的确很想在妈妈、爸爸以及弟弟的音乐会上出现，因为这是一种认可，认可自己也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不过现在那种执念已经淡了，自己在网上的风评不好，他不想连累弟弟的事业。

  沈淮声缓慢地抬起手，如四岁以前，两人还没分开时那般，哄睡似的拍了拍席钰的后背。

  “在台下坐着就好，我想……”

  “哥哥想，看着你在台上闪闪发光，璀璨发亮。”

  在沈淮声看不见的角度，席钰微微蹙眉，卷翘的长睫在冷白的肌肤上投下了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沉默良久，他笑着应了一声好。

  收拾完行李，席钰和妈妈就要出发了，爸爸开车，沈淮声和外婆外公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临走前，外婆嘱咐着席钰要好好休息，沈淮声站在一旁没说话，突然被妈妈叫住。

  “昭昭……”

  沈淮声抬眸望去，微微一怔。

  以前他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偷偷黏在妈妈身上，期盼着妈妈看到自己，但今天担忧着蒋颂，又念着亏欠弟弟，没太去关注妈妈，此刻才注意到妈妈的神色有些疲倦。

  沈降霓今天穿着蓝色旗袍，披着一件米白色蕾丝披帛，微卷长发用珍珠夹在右侧，脸上依旧化着精致的妆容，但眼底却能清晰的看到红血丝，看起来似乎是没睡好。

  “妈妈。”

  他轻轻唤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等着妈妈开口吩咐。

  沈降霓走到沈淮声面前，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余光扫过两位老人家还在，最终只是拍了拍沈淮声的肩，目光落在沈淮声没佩戴助听器那边的耳朵上，温柔地问：

  “怎么只带了一只助听器，是坏了吗？”

  沈淮声感觉妈妈看自己眼神和从前有点不同，虽然没有对弟弟那么亲昵，但明显更温柔些，不过他已经遇见最温柔的人，心里罕见的很平静，点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在修。”

  沈降霓察觉到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些，拍肩的手一顿，慢慢收回，尴尬地理了理披帛，“能修好吗？要不重新配一对？”

  沈淮声摇头，“能修好。”

  沈降霓想了想，拿出手机，当扬给沈淮声转账，“就算修好了音质可能也会受损一些，听着不舒服，还是再配一对吧，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等……等岁岁这边忙完，妈妈带你去买。”

  手机收到转账提示，在卫衣兜里震动。

  沈淮声没有急着拿出手机查看，只是盯着妈妈，心情复杂，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那句【妈妈带你去买】。

  弟弟出生以后，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单独带自己出去过，就连自己现在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都是外公外婆带自己去配的。

  可是……

  配型的店，又是妈妈提前找好的。

  所以他总是渴望着爸爸妈妈的爱，哪怕他们偏心，哪怕他们嫌弃自己这个怪胎把自己扔在一边，但他还是无法彻底脱离这个家，去恨他们，因为他们也是爱他的。

  哪怕只有弟弟的千分之一，米粒大小的一点点。

  “昭昭。”

  “剩下的几天假期就拜托你照顾外公外婆了。”

  沈淮声点着头，目送妈妈坐上车，等车开走后，他才拿出手机查看，妈妈用支付宝转的钱，金额还是特殊数额。

  【支付宝提示：妈妈向你转账52000：00RMB】

  沈淮声握紧手机，盯着支付宝页面看了半晌。

  心里有波动。

  但不多。

  就好像微风拂过水面，掀起一圈细微涟漪，几秒就散了，连水底摇尾巴的小鱼都未察觉。

  因为小鱼已经冲破海草组成的网，有力气游向四方了。

  它找到了追逐的光束。

  走了会回来看看，不会再贪念这一方之地。

  一阵脚步声传来，外婆慈爱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将沈淮声思绪拉回，“昭昭，怎么在发呆啊？刚刚你妈妈在跟你说什么呢？”

  “妈、妈妈给我转了钱。”

  沈淮声掀起眼帘，鼻尖有些酸涩，嘴角却勾起了灿烂的弧度，他展示着支付宝的转账页面，笑着朝外婆他们摇晃，“外婆，外公，我今晚带你们去吃超好吃的海鲜自助餐！”

  两位老人从不扫兴，见孩子这么期待也迫不及待回应着。

  “好啊。”

  外婆帮沈淮声把手机放下，指着外公：“我跟你外公可好久没吃过自助餐了，不过让你外公请客，这老头退休金又涨了，一天不花他就心痒痒睡不着，我们宰宰他！”

  “对对对，外公这只老肥羊请客。”外公背着手，哈哈大笑：“昭昭，到时候我们比一比，谁吃的最多吃回本！”

  “好！”

  沈淮声关了手机，脸上在笑，提起吃的心里却又挂念了起来，但怕外公外婆担心，他隐忍着没表露出来。

  蒋颂今晚……

  有没有吃的，会不会饿着啊？

  最终因为有心事，沈淮声胃口不佳，吃自助餐的时候败给了外公，吃完饭，又带着两位老人逛了逛夜市，外婆还问起了蒋颂，沈淮声撒谎说蒋颂很好，最后把外公外婆送回老宅，自己回了一个人的家。

  这里从前是他一个人住，但现在有了蒋颂的味道。

  他思念的时候可以抱着枕头闻闻。

  沈淮声回去的时候还把两只小仓鼠都带上了，席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它们买了一个豪华别墅大笼子，特别大，装满了玩具。

  令沈淮声震惊的是，他刚到家没多久又收到了一个外卖。

  是一个类似宫崎骏童话风格的小蛋糕，十分漂亮，依旧放着了一张卡片，署名是【你的帅气老公】，写着土味情话——

  【宝贝儿，我发现了一个岛，叫，我爱你知布知岛。】

  虽然蒋颂被收了手机无法回复，但蒋颂显然已经预料到了，预备了一份又一份礼物。

  不止是昨天、今天，沈淮声明天、后天都收到了小惊喜。

  每份小惊喜上面都会放一张卡片。

  蒋颂离开的第三天，外卖是晚上送来的，是烧烤。

  【卡片上写着：秋天是倒放的春天，晚安是爱你的续篇。】

  沈淮声现在才确信，蒋颂之前的那句晚安，果然是暗示。

  蒋颂离开第四天，送来的是一只哭唧唧的小狗玩偶，上面贴着——

  【昭昭，如果我现在还没抱着你亲的话，那说明大概是被关了起来，没有你的日子整晚都睡不好，今晚我能睡你怀里么？】

  沈淮声盯着卡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思念泛滥，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恨不得立马到晚上，一锤把自己砸晕。

  他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不然他怕宝贝在梦里找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