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蒋颂的过去，泰迪熊会哭

  那双清透明亮的粉眸直直地盯着自己，眼神真挚又羞赧，不含一丝杂质，翻涌着热浪的爱意，蒋颂心跳瞬时失控，只感觉耳畔一声声加大的【我爱你】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声音。

  世间一切都失了色，只剩下了怀里沈淮声夺目的身影。

  死了还要跟自己埋一起？

  他的宝贝就连表白都……这么可爱啊。

  自从母亲离开后，再没人这么真挚的对他说这么三个字了。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他不满六岁。

  他始终都忘不掉那一天。

  那天，管家来幼儿园接他，路过玩具店时，他看到一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泰迪熊，觉得可爱，于是特意买下，准备送给即将出生的妹妹做礼物。

  可回到家就看到父亲抱着浑身是血的妈妈，脸色着急地跑向停靠在院口的车辆，妈妈疼得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看到他却还勉强地挤出微笑，想抬手摸他的脸。

  ‘阿颂乖，妈妈不……不疼……’

  妈妈的那只手最终没能抬起来。

  他呆滞了两秒，哭喊想冲上去牵着妈妈的手，想跟去医院，奶奶从后面抱住了他，哄着他说：‘去，我们都去，但我们换辆车，不然有你在妈妈疼哭不出来的！’

  蒋颂听了奶奶的话，安静了下来。

  可来到医院，他抱着泰迪熊，蹲在产房的门口，等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是摇头叹气的医生。

  爸爸捶打着墙壁在哭，奶奶也用手帕抹着眼泪，六岁的蒋颂蹲在角落里，眼眶发涩，感觉这一切好像都一扬梦。

  他哭不出声，心口闷痛，哽咽地询问怀里的泰迪熊——

  ‘妈妈和妹妹会回来的对不对？’

  泰迪熊无法说话。

  于是他就控制着泰迪熊的脑袋，让她点头。

  可无论泰迪熊点了多少次头，妈妈和妹妹都……回不来了。

  妈妈走了。

  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温柔地亲吻他额头，夸着他好棒的妈妈走了。

  妹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也跟着妈妈……去了遥远的天堂。

  妈妈在是院子里意外踩滑摔倒失血过多早产的，一扬意外就这样带走了他的两位至亲，妹妹甚至还不足月，一出生就没气。

  蒋颂想见一见妈妈，看一看妹妹。

  可父亲觉得他太小，没有答应，蒋颂双眼通红试图闯进产房，却被管家和奶奶强行带了回去。

  那天，蒋颂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双手冰凉。

  他想起妈妈的话，冷可以把手揣兜里，会暖和，本是想安慰一下自己，却意外在幼稚园的校服里摸到一个纸条。

  上面的字迹圆乎乎，像是小树枝拼凑的一样，歪七扭八的，似乎是刚学会写字，写的是——

  【我叫昭昭】

  末尾还用粉色的彩笔花了一朵可爱小花。

  六岁的蒋颂看着这朵小花，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雪白稚嫩的脸庞，仿佛听到了幼儿园被自己取名叫‘白花花’的小朋友小声叫着自己哥哥，顿时眼眶泛红，压抑了一天眼泪落了下来。

  妈妈说的很对……

  兜里……

  果然暖暖的。

  一滴接着一滴。

  打湿了纸条和怀里的泰迪熊。

  小熊的眼睛也湿漉漉的一片，就好像……来不及告别的妹妹也在哭。

  蒋家办了葬礼，照片用的是妈妈的孕妇照，因为妹妹没有自己的照片。

  蒋颂在家里待了两个月没去学校，自从妈妈和妹妹去世后，本就严肃淡漠的父亲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奶奶也时不时的叹气，家里的氛围变得低沉压抑。

  他也总是抱着泰迪熊发呆。

  后来。

  蒋奶奶为了帮蒋颂调理心情，给蒋颂办了休学，准备带着蒋颂环球旅行。

  六岁蒋颂没去幼儿园和白花花告别。

  因为……

  会想到妹妹。

  他怕自己这个哥哥在小弟弟面前哭。

  再后来，蒋颂长大了。

  蒋颂喜欢上了极限运动，比如赛车，因为机车的高速、鸣呜、以及风的冲击能激活交感神经，释放肾上腺素，让人大脑变得空白，暂时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而每年妈妈和妹妹的祭日。

  他都会来郊外，从天亮骑到天黑，用掌控机车的刺激感来转移注意力。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蒋颂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长大的白花花再次相遇。

  “昭昭……”

  蒋颂抱紧沈淮声，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眼眶涌上一阵酸涩，眼尾罕见的泛了红，用力地抱着沈淮声，猛地吻了上去。

  “唔宝贝……！”

  刚表白完正在害羞的沈淮声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瞳孔充盈着水雾瞪大，以为蒋颂又想要了，刚要回应这个激烈的吻，忽地察觉到不对劲——

  那张近在矩尺的脸庞笼罩着一层伤感，蒋颂垂着眼帘，吻得很凶，却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难过沉闷。

  沈淮声怔了怔，抬起手摸了摸蒋颂的头，动作温柔笨拙，带着一丝无措。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