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骚话连篇，互相钓对方

  羞赧的气音在昏暗的狭窄空间里响起。

  清冷的声线刻意夹软后，声线变得稚嫩软绵，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炙热雾气，带上了一些雌雄莫辨的味道，像初生的花枝在春雨中抽芽，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沈淮声每吐出一个字，都羞耻得微微停顿。

  “我想亲一亲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帅的小朋友，你把他变到我面前好不好？求、求你求你，爱你爱你。”

  “不可以拒绝哦，不然我……”

  耳根烫得要死，像是贴着刚烧的火炉，沈淮声有些夹不住，嗓音逐渐压低，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威胁。

  “我就伸出我白无常长长的舌头，挨着去舔、舔你的照片，恶心你，把你弄脏，然后写上你是世界上最丑的坏蛋！”

  他想压出个阴湿霸道的熟男音，却有些像熊二。

  语音发出去后，沈淮声好奇地听了一遍，瞬间脸颊涨红，脚趾扣地，只想撞墙一噶了之。

  太尴尬了。

  他都快扣出三室一厅做他和蒋颂的婚房了。

  沈淮声越想越后悔，正要把这条神经语音撤回，手机震动，对面的蒋颂也发了一条五秒的语音过来。

  一点开语音，熟悉的笑声懒洋洋响起，拖长的尾音暧昧缱绻，像是被烈酒打湿的丝滑绸带，丝丝缕缕缠绕上助听器。

  “宝宝，你怎么这么变态啊。”

  沈淮声骨头一酥，又心花怒放了：“！”

  蒋颂叫他宝宝诶？！

  谢谢宝贝夸奖！

  蒋颂跟着又发来了第二条语音，沈淮声开心地点开，蒋颂没让他失望，穿上了品如的衣服在尽情摇摆。

  “照片就是一张纸，而我本人腹肌会动又硬又热，舔那些个替身还不如顺着网线爬过来，来，进我暖烘烘的被窝里。”

  沈淮声脑海已经有画面了，嘴角疯狂上去，白里透粉的指骨带着渴念摩挲窗帘，只恨没有哆啦A梦的传送门。他正疑惑着被窝在哪里，蒋颂就发来了一串微信号。

  “？”

  这又是试探？

  还是蒋颂已经打消了他是学弟的猜错？

  沈淮声有两个微信，两个手机号，一个是私人号，一个是开店的工作小号，用来处理一些有关网店的事情。

  他记得蒋颂的微信，直接点到微信页面搜索，他怕以后一不小心弄混两个账号，特意给蒋颂备注了【老公】，他现实里绝不敢这样叫蒋颂，只有顶着白无常的马甲敢。

  这是警惕自己，同时也是奖励自己。

  趁着等待申请通过的间隙，沈淮声把工作号的ID从【忙碌抓鬼魂中】改成了【白花花】，他想试探蒋颂，一加上好友，还发了一张开心转圈圈的表情包过去催促。

  【白花花：照片照片！】

  果然，蒋颂一来他的被窝就被ID吸引了注意。

  【老公：哟，白花花这个这么可爱的名字是谁呀？】

  沈淮声找了一个举手的表情包甩过去。

  【白花花：是我是我！】

  【老公：很喜欢这个名字？】

  【白花花：对啊，因为是你取的。】

  【老公：那我不给你备注了，以后你要是改了，我就会发现你腻了，不喜欢这个名字了。】

  【白花花：一辈子都不会改！】

  蒋颂似乎很满意，发了一张摸头的表情包过来。

  【老公：真乖，奖励你看一个从小就帅得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树上小鸟见了都得哇塞塞的帅哥。】

  沈淮声期待已久的照片终于发了过来。

  只有一张。

  但点开这张照片的瞬间，沈淮声呼吸一滞，感觉窗外的鸟叫汽车鸣笛声都消失了，世界好像被按下静音键。

  周遭色彩褪去，眼中只剩下屏幕上的影像。

  照片上，蒋颂看起来四五岁，戴着蓝黑色的护具和帽子，帅气地踩着滑板，朝阳在他身后投下一圈璀璨光圈。

  他像是在对拍摄的人打招呼，一双桃花眼眼尾天生上挑，眼眸漆黑明亮，飞扬的眉宇间带着初显的痞气，笑容灿烂得比身后的日光更耀眼夺目。

  沈淮声浅色的瞳孔微微震颤，记忆深处那个小哥哥模糊的轮廓清晰起来，面容逐渐与小蒋颂重合……

  一样的又黑又亮的眼睛，笑起来像太阳一样会发光，扬起的眉又带着一点坏坏的感觉！

  难道……！

  他将目光落在小蒋颂的右眼下方，不知是否是光线的缘故，那处肌肤白皙光洁，并没有长大后蒋颂眼下的那颗浅淡小痣！

  难道蒋颂真的是当年那个温柔的小哥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沈淮声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浅粉色瞳孔因兴奋泛起红晕，他开心得想蹦起来，却忘了身后是墙。

  砰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嘶……”

  沈淮声捂着额头，雪白的长睫似蝶翼般煽动，眼尾泛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在疼痛中低低笑出声。

  疼就好疼就好。

  疼就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

  由于记忆中小哥哥的脸有些模糊，他只有99％的确定。剩下那1％，需要亲口问问蒋颂，或者再看几张照片来确认。

  他的手激动得难以自持，颤抖着触碰屏幕，打了好几个错别字。

  这时，蒋颂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老公：这是我妈给我拍的，迷死你没？】

  沈淮声深吸一口气，反复捏紧又松开手指，好不容易才稍微平复情绪，打字回复。

  【白花花：迷死了，火葬车正在赶来的途中。】

  他回答完蒋颂的问题，话锋忽地一转。

  【白花花：宝贝，我发现你小时候眼睛下面没有痣诶？是后来长出来吗？】

  【老公：好像是吧。】

  【老公：长着长着就长了出来，可能是我身体知道男人骚一骚，老婆才会撒撒娇，于是就自己变性感了吧。】

  沈淮声被蒋颂的话逗笑，又开始要照片，他想多看几张照片再回忆一下，确认一下。

  【白花花：不过怎么只有一张？我还想看。】

  谁想。

  蒋颂竟然开始耍赖！

  【老公：我可没说一次性发完哦。】

  【白花花：？】

  【老公：我小时候的照片多得是，你每天来夸我一句，我就给你看一张，你动动嘴，照片就摩多摩多，划算不？】

  沈淮声：“……”

  这算盘都敲到我脸上来了。

  沈淮声没能要到第二张照片，想直接询问蒋颂幼儿园在哪里读的，记不记得那里也有个白花花。

  转眼，想到自己现在登录的是【白无常】的账号，怕一问就露馅。

  也怕……

  直播间喊出白花花三个字只是意外，怕蒋颂不记得小的那个白花花了。

  结束聊天后，沈淮声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地看着保存在相册里的照片，越看越觉得蒋颂就是那个小哥哥。

  其实他三四岁的记忆很模糊，可能是因为太难过，想忘掉吧。

  他一出生就是白化症加听力残缺，他也很笨，学什么都慢，在音乐界被评为天作之合的父母嫌他是污点，丢脸，他还没读完幼儿园就被送到了镇上的外公外婆身边。

  他只有节假日才能看到爸爸妈妈，而弟弟则一直待在他们身边，被爱着，被宠着。

  他不爱说话，没有朋友。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亲近一个小哥哥。

  可是……

  小哥哥也消失了。

  如果蒋颂真的是小哥哥，他很想问问对方，我们前一次才在开心骑木马，为什么你要走了都不跟我说？

  沈淮声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将下巴枕在膝头，眼帘低垂，神情有些难过。

  其实仔细想想，原因他也明白。

  他和小哥哥相触的时间不多，就两次，加起来还不到半个小时，连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

  小哥哥走了不通知自己也正常吧。

  但还是好难受啊。

  想咬人。

  沈淮声正情绪低落地蹲着，手中的手机响了，他以为是蒋颂，迫不及待地点开，脸上刚扬起的笑容却瞬间凝固。

  消息是妈妈发来的。

  【妈妈：昭昭，岁岁说最近太累了，想和你玩两天，他排练大概四点结束，我让小刘送他过去，你记得早点回家，别让岁岁等。】

  【妈妈：晚饭别吃太辣，他得保护嗓子，他要是想吃烧烤，你别答应他哄哄他。】

  【妈妈：还有，睡前记得帮弟弟热一杯牛奶。】

  【系统提示：妈妈向你转账一万元，备注，妈妈请你们吃好吃的。】

  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嘱咐，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席钰毫不掩饰的关心，却没有一句是问自己的。

  沈淮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不想回妈妈，也不想管席钰，但他知道席钰根本不会来。

  自从他搬出来，席钰就常拿他当幌子，借口来他这里玩，实际是跑出去喝酒蹦迪，彻夜鬼混。

  他想过给爸妈告状。

  可席钰威胁他，他要是敢说，是他把他带去酒吧的，还扔下他不管，让他被一群男的女的灌了很多酒。

  一个是怯懦怪异的残次品，一个引以为傲的珍品，他明白爸爸妈妈会选择相信谁，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还不得不帮着席钰这个讨厌鬼打掩护。

  沈淮声收了红包，哪怕有9999块是给席钰的，他也想要那一块钱的爱，至于席钰那一份是他的精神损失费+掩护费。

  【春天在哪里：好，我知道了妈妈。】

  回完消息，沈淮声眼巴巴盯着屏幕，期盼着妈妈能多回一条消息，顺道问问自己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吃好睡好。

  可十分钟过去了。

  对面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动静。

  沈淮声眼眶发涩，脸沉了下来，带着多年累积的幽怨，将妈妈的备注改成了【偏心鬼一号】，还翻到许久没联系的爸爸，一同把爸爸的备注改成了【偏心鬼二号】。

  紧跟着，他把手机扔床上，起身去往工作室，开始打包木雕包裹，试图让自己忙起来，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

  忙碌中双手一直没停下，大脑也没能休息。

  沈淮声从妈妈的偏心化作的荆棘坑里爬了出来，思绪又飘回了蒋颂的身上，一会儿偷笑，一会儿蹙眉的。

  如果蒋颂是小哥哥，那他为什么偏偏今天发了张木马照？

  难不成他也梦到了童年？

  沈淮声越想越觉得他最近做的梦都很奇怪，总是能在梦中找到关键词，对应上日记本上的内容，比如【把蒋颂绑起来】【番茄炒蛋】【春/药】【白花花】。

  而且蒋颂似乎也在做梦？

  他们第一次在微博上互动的那天，蒋颂就发了一条微博，说梦见了一个小可爱。

  难不成——

  他们最近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日记本就是开启梦境的钥匙？！

  沈淮声拿着刻刀的手一抖，一个不留神在左手的实质上划了一道小口，他疼得蹙眉，连忙把手指含嘴里，吸吮间，叉掉了刚刚的猜想。

  这太玄乎了。

  根本找不到任何现实依据。

  毕竟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世界，日记本也是他在网上随便买的，怎么可能像小说漫画里有什么魔法。

  不过——

  入夜，沈淮声还是忍不住翻开了日记本。

  他带着一丝希冀，一丝疑惑，一丝不信，还有充斥全身的兴奋，拿起笔，在复古的纸张上重重写下。

  【看不见的小精灵啊，让我想做个美梦呗。】

  【我想和蒋颂结婚，生一百个，过上不知羞耻如胶似漆的甜蜜生活！！！】

  男的不可能生崽。

  要是这个离谱要求能在梦里实现，那他可真捡到宝藏日记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