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宝贝继续，不要怜惜我

  那声音尾音荡漾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羽毛轻轻挠在人心尖上，痒得他力度失控，不慎掐破了饱满艳红的果肉。

  “啧。”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却没有回头。

  外面，沈淮声冲到客厅才发现这是一套陌生的房子。

  冷色调的低奢风格贯穿整个空间，客厅里散落着不少潮玩摆设，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江景尽收眼底，米色窗帘向两侧敞开，窗边静静立着一盆生长茂盛的琴叶榕。

  绚丽的朝阳映出波光粼粼，宛如一幅泼彩的画。

  这是我在梦里给蒋颂幻想的家吗？

  还挺搭宝贝的。

  沈淮声没多想，环视一圈，找到厨房，将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光脚跑进厨房，及时刹车停在蒋颂身边，小心翼翼扯了一下蒋颂的围裙，声音压得低又软：

  “你生气是因为我摸了你没负责吗？”

  蒋颂没说话，转身背对沈淮声，将洗好的番茄扔进篮子里，取出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

  沈淮声被地砖冰得脚尖微蜷，见蒋颂不搭理自己，干脆一弯腰，裹紧毛毯就从蒋颂手臂下钻入他怀中，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雪白清冷的眼睫羞赧下垂，大胆举起手里的“戒指”。

  藤蔓绕成戒圈，中间嵌着一颗澄黄小番茄，像极了剔透的钻石。

  “宝贝，结婚。”

  筷子快速在蛋里搅动哒哒声戛然而止。

  蒋颂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明显一怔，沈淮声见他没反应，一点点仰起脸，像春笋怯怯探出地面，又将戒指举高几分，瞳孔清澈，神情真挚。

  “老公，结婚，我对你负责。”

  蒋眸底掠过一丝暗色，沉默半晌，忽然低头吻上那颗黄番茄，却在沈淮声兴奋得后腰撞上橱，指尖发抖时，勾起一抹痞气的坏笑，咬下番茄，十分干脆的拒绝。

  “不要。”

  沈淮声愣住，蹙眉，不解：“为什么？”

  他低头看向蒋颂的手臂，抓住右手抬起，想要把剩下的藤蔓戒圈强行给蒋颂戴上，清冷病弱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固执，以及浓浓的占有欲，“不行，这是我的梦，你是我的，不结也得结！”

  戴上戒指立马入洞房，他要跟宝贝合二为一！

  可还没碰到手指，沈淮声就被蒋颂一把揽住腰抱上了料理台，毛毯应声散开，一双细白的腿在空中轻颤。

  “主人好霸道啊。”

  蒋颂左手握住沈淮声冰凉的脚踝抬上肩头，右手拿起先前掐烂的番茄，故意将殷红汁液挤在沈淮声雪白的胸口，俯身逼近，笑得又坏又流氓。

  “可这也是我的梦，我就要欺负你，不爽就咬我呀，宝贝儿~”

  什、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沈淮声被胸口凉意激得颤栗，又被蒋颂掌心温度烫得心跳加速。

  他紧张地攥着身下的毛毯，看到蒋颂的唇贴在自己胸口，舔去番茄汁液的一瞬，浅粉色瞳孔震了震，兴奋几乎要漫出。

  好喜欢！

  继续，不要怜惜我……！

  沈淮声轻喘着气，又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一点，不然会被当做变态。

  他咬着唇微微偏头，雪色的长睫染上湿意，像是淋了春雨的霜雪般脆弱煽动，清冷漂亮的脸上泛了红，声音都在发颤。

  “不……不要……！”

  他克制着想主动贴近蒋颂的冲动，指骨用力到发白，青筋蜿蜒。

  谁想——

  身上的滚烫忽地撤离，蒋颂真的挪开唇，起了身。

  “？？？”

  沈淮声猛地回头看向蒋颂，眉头微蹙，满眼不舍。

  而蒋颂直接用毛毯把他裹成蚕蛹，在外系了个结，才拾起戒圈戴上无名指,一双桃花眼深情又危险，盯着他舔了舔唇，一脸回味，“谢谢款待，宝贝儿，你比酒还甜。”

  然后就……

  转身拿起菜刀做菜了？！！

  沈淮声目瞪口呆，想马上飞过去把蒋颂拉回床……不拉回灶台上，梦里的宝贝还不够变态，他想做、爱！

  但随着蒋颂起锅烧油，倒入金黄蛋液，“刺啦”一声香气四溢，简单的番茄炒蛋也变得活色生香，沈淮声又乖乖停止了挣扎，目不转睛地盯着蒋颂，眼神炙热痴缠。

  他在梦里吃到了蒋颂做的番茄炒蛋。

  汤汁很多，拌饭吃的。

  蒋颂坐在桌边，撑着脸笑着问沈淮声：“好吃吗？”

  “好吃！”

  世间美味填满了口腔，沈淮声感觉此刻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变态，目光扫向蒋颂，他咽下饭，急切地想要用行动表示对蒋颂的热爱。

  “我还要……还要吃你！”

  他猛地扑向蒋颂，对着那凸起的喉结咬了一口。

  头顶传来一声磁性闷哼，蒋颂没推开他，反而按住他的后脑让他加深那个齿印。

  沈淮声满心欢喜，正感叹蒋颂终于变态起来时，却听见一声低笑，蒋颂朝他身后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嗓音裹着危险的笑意。

  “都来招惹我了。”

  “再想不起我的话，弄死你，在床、上。”

  ？？？？

  沈淮声人傻了，脑瓜子嗡嗡嗡的。

  什么想不起来？

  难道梦里还有什么狗血的前世今生？

  …………

  等他终于从那扬暧昧旖旎的梦中醒来，人在床上懵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摸了摸仿佛还残留触感的胸口，想到蒋颂最后那句咬牙切齿的威胁，耳根灼烫，一把将脸埋进枕头。

  自己太变态了。

  连带着把梦里的宝贝都带变态了。

  不过他好喜欢啊。

  “可惜了……”

  “只是梦，要是真的就好了……”

  今天是周末，沈淮声临近中午才起床，他有些怀念梦里蒋颂做的番茄炒蛋，家里没番茄，干脆点了份外卖，可外卖既没有外婆做的好吃，也没有蒋颂做的好吃。

  虽然他没有真正尝过蒋颂做的菜。

  但他觉得肯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随后一下午，沈淮声都待在次卧打造的工作室里，继续打磨准备送给蒋颂的第一份正式礼物。

  工作室收拾得很整齐，货架上放着雕刻用的各种工具和颜料，角落里还堆满了沈淮声淘回来的木头，沈淮声系上米色围裙，戴着防尘口罩，在机器轻微的嗡鸣声中专注打磨着用贝壳雕刻的羽毛。

  贝雕是雕刻的一种，还是非遗工艺。

  以黑蝶贝，珍珠贝为材，融合螺钿工艺，色彩简单又贵气，他想雕刻一只猎鹰送给他的宝贝。

  阳光越过窗台漫入室内，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沈淮声没有戴助听器，周遭的声音朦胧如隔薄纱，打磨机运行的细微震动反而透过指尖清晰传来，他嘴角含着浅笑，享受着手工带来的宁静，清冷漂亮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温柔。

  很快最后一片羽毛也打磨好了。

  沈淮声换了个位置开始组装，两个小时后，夕阳西下，贝雕被落日余晖照得镀了一层金边，珠白色表面流转着虹彩，一只栩栩如生的贝雕猎鹰温柔地栖息在他掌心。

  沈淮声亲了亲自己的作品，眼中洋溢着期待。

  “宝贝会喜欢吗？”

  他要用这个小宝贝去换大宝贝的微信！

  耗时一个月的贝雕终于完成，沈淮声迫不及待拿过搁在一旁的手机，对着贝雕猎鹰360°拍照记录。

  沈淮声很满意这个作品，想跟人分享。

  可他一直独来独往，微信列表里的基本上都是同学，课堂上会说上几句，但私下没什么交流，因为礼物是要送给蒋颂的，也不能用【我是白无常】这个账号发微博。

  思索一番，沈淮声准备发朋友圈。

  一点进朋友圈，沈淮声动作一顿，嘴角笑容僵住，他看到妈妈两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是关于席钰的。

  【妈妈：陪宝贝排练的一天，我家岁岁真棒（鼓掌）】

  配图是一张现扬直拍的照片，铺满蓝白花朵的舞台上，星月悬挂，席钰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一身白衬衫，冰蓝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眼帘低垂，眉目如画，漂亮又衿贵，像是童话里走出小王子。

  沈淮声看到照片，眸底一闪而过自卑和嫉妒。

  席钰在音乐分明天赋异禀，什么乐器看几遍就会，长得好看又会讨人欢心，从小就在聚光灯下长大，他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每次参加比赛或是有什么节目邀请，他们都会陪着他。

  妈妈的朋友圈里也都是席钰。

  没有一条是属于自己的。

  自己就是一个被藏在角落见不得人的残次品。

  发朋友圈的念头顿时消散，沈淮声退出微信，不到一分钟，又忍不住再次点开，选了最好看的三张照片发朋友圈。

  【夸我。】

  他守在朋友圈页面前，眼巴巴望着手机，眉间凝着一丝希冀。

  期盼着……

  妈妈能给自己点赞，像夸弟弟一样，夸一夸自己。

  可等了又等，只有几个同学点了赞，妈妈毫无反应，不知道是没有看到，还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就在沈淮声失落又怄气想删掉动态时，一条新评论弹了出来，是席钰。

  【讨厌鬼：好漂亮，哥哥今晚几点睡，我来偷。】

  “……”

  沈淮声眼眶微涩，没有回复。

  静默良久，他还是将这条朋友圈给删掉了。

  *

  两天后。

  沈淮声带着精心包装的礼物，来到蒋颂的教室门外。

  白化病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特地穿上黑色卫衣，戴上帽子遮住白发，趁着还没上课小心翼翼踏进别班教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扫视一圈，却没见到人。

  “人呢？”

  都快上课了，还没来？是逃课了吗？

  沈淮声小声低喃，正要往前再找找，身后忽然投下一道阴影，整间教室的目光唰地聚焦在他身上。

  一道磁性撩人的嗓音从耳后传来，语调荡漾着戏谑的笑意。

  “回头看看，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