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孩子们的“恋情”
作者:溺字
斯坦福大学艺术史系的毕业季,空气中都弥漫着兴奋和离别的气息。五月底的加州阳光明媚,校园里的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校园中央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白色展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是谢听澜硕士毕业画展的主场地,《边界叙事:粤港澳艺术生态中的身份构建》。
展馆内部设计得简约而富有巧思。柚柚的作品按照时间线和主题分区域陈列,从早期的水彩习作到近期的大型油画,每一幅都配有中英双语的说明文字。展馆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悬挂着她的代表作《深港边界叙事》系列,三幅长卷式的油画并排陈列,用现代视角重新诠释了中国传统山水长卷的形式,描绘了深港边界线上那些模糊而真实的生活场景。
画展前一天下午,柚柚在展馆里做最后的检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蓝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有淡淡的倦意,但眼睛亮得惊人。
“灯光角度再调整一下,左边那盏有点偏了。”她指着《边界叙事》系列的第三幅画,对负责布展的助理说。
助理立刻去调整。柚梨退后几步,眯着眼睛观察效果。阳光透过展馆顶部的天窗洒下来,正好落在画布上,给那些细腻的笔触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画面中,深港边界线上的铁丝网、巡逻的士兵、穿梭的小贩、探亲的家属,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天际线,在光影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张力——既是隔离的,又是连接的;既是现实的,又是象征的。
“效果很好。”
柚柚转头,看到沈聿文从入口处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津布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要和港大那边开视频会议吗?”柚柚问。
“会议提前结束了。”沈聿文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眼前的画作,“再说,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画。沈聿文忽然轻声说:“我特别喜欢这一幅里的小细节——那个趴在铁丝网边写作业的孩子。你把他画得很小,但很传神,书包上还绣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
柚梨笑了:“那是我在深圳采风时看到的真实场景。那个孩子的父母在香港工作,他每天放学后要过关去香港和父母团聚,就在边界线上写作业等车。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因为每天都能见到爸爸妈妈’。”
沈聿文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这就是你作品的力量,柚柚。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生命故事。”
柚柚心里一暖,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这一年多来,沈聿文始终是她最坚实的支持者。从论文的修改到画展的筹备,他不仅提供学术上的建议,更在情感上给予她无条件的鼓励。就像这次画展,从场地选择到布展设计,他都参与其中,却从不越俎代庖,始终尊重她的艺术判断。
“对了,你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到?”沈聿文问。
“明天上午的航班,大哥和周玥一起,爸妈自己一班飞机。闹闹和林薇从波士顿飞过来,今晚就能到。”柚柚看了看手表,“他们应该已经出发去机场了。”
“全家人都来,真好。”沈聿文微笑,“我祖父本来也想来的,但最近血压有点高,医生建议不要长途飞行。他让我转告你,回香港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看他,他要亲自给你庆功。”
“一定。”柚柚心里暖暖的。沈家的长辈们对她都很友善,尤其是沈老,每次见面都会拉着她聊艺术聊历史,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疼爱。
两人又检查了一遍展馆的各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傍晚时分,他们离开展馆,准备去机场接闹闹和林薇。
与此同时,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谢怀瑜正兴奋地拿着登机牌,眼睛时不时瞟向安检口的方向。
“薇薇怎么还没到?”他第三次看手表,语气里有些焦急。
旁边的马克——StreamLink的CTO兼他的好友——忍不住笑:“兄弟,冷静点。林薇从来不会迟到,她说十点到就一定会十点到。再说,你们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差,至于这么紧张吗?”
谢怀瑜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参加我姐的毕业画展,而且……我爸妈都会在。”
马克了然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我懂,见家长嘛。不过说实话,林薇那么优秀,你爸妈肯定会喜欢她的。上次她来公司演讲,连我们那个最难搞的投资人都夸她有‘企业家气质’。”
这话倒是真的。林薇去年作为StreamLink的代表去硅谷参加科技峰会,在台上从容自信地展示公司的技术路线和商业模型,赢得满堂喝彩。从那以后,她在创投圈的名气甚至超过了谢怀瑜——当然,谢怀瑜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很为女友骄傲。
正说着,林薇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快步走来。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T恤、牛仔外套、黑色长裤,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利落。
“抱歉,学校实验室那边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她喘了口气,接过谢怀瑜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没事,时间刚好。”谢怀瑜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实验室怎么了?”
“新传感器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性能比预期提升了15%。”林薇眼睛亮起来,“我让团队把详细报告发到你邮箱了,飞机上可以看。对了,你姐的画展资料我也都准备好了,还给伯父伯母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给伯母的是一套瑞士进口的水彩颜料,听说她最近喜欢画画。给伯父的是一支定制钢笔,笔身上刻了他名字的英文缩写。”
谢怀瑜看着女友细心准备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林薇就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细节。
“谢谢你,薇薇。”他轻声说。
林薇笑了,拍拍他的肩:“客气什么。走吧,该登机了。”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谢怀瑜和林薇推着行李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接机口的柚柚和沈聿文。
“姐!”谢怀瑜兴奋地挥手,快步走过去,给了柚柚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毕业!画展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柚柚笑着回抱高大帅气的弟弟,然后看向他身后的林薇,“林薇,欢迎。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林薇微笑,和柚柚拥抱了一下,“恭喜毕业。我们在飞机上看了你画展的宣传册,特别期待。”
沈聿文自然地接过林薇的行李箱:“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伯父伯母和大哥怀瑾周玥他们明天上午到,已经安排好了接机。”
去酒店的路上,谢怀瑜兴奋地说个不停,从StreamLink的新产品进展到波士顿的天气,再到这次来美国要见的几个投资人。林薇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语气平和但专业。
柚柚从后视镜里看着弟弟和女友的互动,眼里露出欣慰的笑意。她记得第一次见林薇是两年前,那时StreamLink刚完成A轮融资,闹闹带林薇回香港过圣诞节。当时的林薇还有些青涩,但眼神里的自信和聪慧已经很明显。两年过去,她变得更加成熟干练,但和闹闹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却从未改变。
“对了姐,”谢怀瑜忽然想起什么,“大哥和周玥姐是不是也快订婚了?我听妈说,周家那边已经在准备订婚宴了。”
“应该是下个月。”柚柚点头,“大哥上周正式向爸妈提出想和周玥订婚,爸妈已经同意了。周家那边也很高兴,周老还专门给爸打了电话。”
“真好。”谢怀瑜感慨,“咱们家今年喜事真多。姐你和聿文哥,大哥和周玥姐,都定下来了。”他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林薇,语气难得认真,“我和薇薇……也差不多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车里的三人都听懂了。柚柚从后视镜里和沈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那要恭喜你们了。”柚柚温柔地说,“爸妈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林薇脸颊微红,但神情坦然:“其实还没有正式决定。我们想先把公司的新产品线做起来,等业务更稳定一些再说。”
“这样也好。”沈聿文插话,“感情和事业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经营。我和柚柚也是这样计划的,先各自把事业基础打好,再考虑下一步。”
这话说到了林薇心里。她感激地看了沈聿文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温见宁和谢景行的航班准时抵达。同一天上下午,谢怀瑾和周玥也从香港飞抵旧金山。一家人终于在斯坦福附近的酒店团聚。
晚餐订在酒店顶层的餐厅,可以俯瞰整个帕罗奥图市的夜景。长长的餐桌旁,谢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谢景行和温见宁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谢怀瑾和周玥,右手边是谢听澜和沈聿文,对面是谢怀瑜和林薇。
这是林薇第二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和谢家全家人一起吃饭。她还有些紧张,但表现得很得体。当温见宁问起StreamLink的新产品时,她回答得清晰有条理,既展现了专业能力,又没有过度炫耀。
“我听闹闹说,你们新研发的智慧园区管理系统已经在硅谷三个科技园落地了?”温见宁微笑问。
“是的,伯母。”林薇点头,“第一期的反馈很好,特别是能耗管理模块,帮园区节省了20%的电力成本。下个月我们会启动第二期试点,计划扩展到东海岸的波士顿和纽约。”
“很好。”谢景行难得开口称赞,“科技创业不容易,能做出实打实的产品更难。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这是好事。”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已经是极高的评价。林薇心里一松,微笑着道谢。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柚柚的画展负责人打来电话,说明天媒体采访的流程需要最后确认。柚柚起身去接电话,沈聿文自然地跟了过去。
周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轻声对谢怀瑾说:“你妹妹和沈聿文真的很配。两人都有才华,又互相理解支持。”
“嗯。”谢怀瑾点头,给女友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烤三文鱼,“就像我们一样。”
周玥脸微红,但眼里满是甜蜜。这大半年来,她和谢怀瑾的感情稳步发展。两人一起经历了深圳项目的种种挑战,从最初的合作伙伴,到后来的恋人,再到如今即将订婚的伴侣,一切都水到渠成。谢怀瑾像他父亲一样,看似严肃冷硬,实则细心体贴,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
温见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欣慰。三个孩子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伴侣,而且都是基于互相尊重和理解的感情,这比任何商业联姻都让她高兴。
晚餐后,男士们去了酒店露台吹风透气——谢景行、谢怀瑾、沈聿文,还有被特意叫上的谢怀瑜。女士们则留在餐厅喝茶聊天。
露台上,旧金山的夜风带着凉意。
“爸,你叫我们出来,是有话要说吧?”
谢景行点点头,月光下,他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们三个,现在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他开口,声音低沉,“团团和柚柚已经定了,闹闹也差不多了。作为父亲,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三个年轻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倾听。
“婚姻不是儿戏,是一生一世的承诺。”谢景行看着他们,“我娶你们母亲那年二十一岁,很多人说我太年轻,太冲动。但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为这份承诺承担什么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年来,我总结出几点经验。第一,尊重。要尊重对方的想法和选择,不要把对方当成附属品。第二,信任。信任是婚姻的基石,没有信任,再好的感情也会破裂。第三,沟通。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沟通,不要憋在心里。第四,包容。人无完人,要包容对方的缺点和不足。”
这些话朴实无华,但字字珠玑。谢怀瑾和沈聿文都认真点头,谢怀瑜虽然平时跳脱,此刻也听得很专注。
“另外,关于事业和家庭的平衡。”谢景行看向谢怀瑜,“你创业辛苦,林薇也辛苦。但再忙,也不要忽略身边人的感受。我当年刚接手谢氏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再忙,晚上也一定会回家陪你们母亲吃饭。周末一定会抽出时间陪你们三个。”
“我记住了,爸。”谢怀瑜郑重地说。
谢景行又看向沈聿文:“聿文你选择学术道路,清苦但充实。柚柚做艺术,也不容易。你们要互相支持,互相理解。学术和艺术都是孤独的路,但有伴侣的理解和陪伴,会走得更稳。”
“谢谢伯父教诲。”沈聿文恭敬地说。
最后,谢景行看向谢怀瑾:“你和周玥,家世相当,能力匹配,这是优势。但也要记住,婚姻不是商业合作,不能只讲利益。要用心去经营,用爱去滋养。”
“我明白,爸。”谢怀瑾点头。
月光下,四个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谢景行看着两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一个未来女婿,心里百感交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那个板着小脸装大人的团团,那个安安静静画画的柚柚,那个满院子疯跑的闹闹,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和伴侣。
但幸运的是,他们都成长得很好。清醒,独立,有担当,也有爱人的能力。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餐厅里,女士们的谈话也在继续。
温见宁给周玥和林薇各倒了一杯花茶,微笑道:“今天正式见面,有些话我想跟你们说说。不是什么教诲,就是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伯母您说。”周玥坐直身体,神情认真。林薇也点点头。
“首先,欢迎你们加入谢家这个大家庭。”温见宁声音温柔,“团团和柚柚从小到大,我和他们父亲都教育他们要独立,要清醒,要有担当。现在看来,他们做到了。而你们,也和他们一样优秀。”
这话说得真诚,周玥和林薇心里都暖暖的。
“关于婚姻,我有几点建议。”温见宁继续说,“第一,保持自我。不要因为结婚就失去自我,要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第二,互相尊重。尊重对方的想法和选择,哪怕有时意见不同。第三,及时沟通。夫妻之间最怕猜来猜去,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第四,共同成长。好的婚姻是两个人一起变好,而不是互相消耗。”
她顿了顿,看向两个年轻女孩:“团团像他父亲,表面严肃,内心柔软。柚柚像我,表面温和,内心坚定。闹闹……闹闹有自己的个性,跳脱但重感情。你们要了解他们的性格,也要让他们了解你们。”
周玥点头:“伯母,我明白。和怀瑾相处这大半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他尊重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一切。我们讨论工作,他会认真听我的意见;我们谈感情,他会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种平等和尊重,是我最珍惜的。”
林薇也说:“怀瑜虽然有时候像个大男孩,但他很重承诺。我们创业最困难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也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女生就轻视我的能力。他信任我,我也信任他。”
温见宁欣慰地笑了:“那就好。婚姻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能让你做自己的人。我和景行结婚二十多年,一直都是这样——互相尊重,互相支持,互相成就。”
几个女人又聊了很久,从事业到生活,从理想到现实。窗外,旧金山的夜景璀璨如星海,而窗内,温暖的灯光下,是几个不同时代女性的真诚交流。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温见宁和谢景行回到套房,洗漱完毕后,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异国城市的夜景。
“孩子们都长大了。”温见宁轻声说。
“嗯。”谢景行揽住妻子的肩,“团团稳重,柚柚清醒,闹闹也有了自己的方向。他们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伴侣,这是他们的福气。”
“也是我们的福气。”温见宁靠在他怀里,“看着他们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谢景行沉默片刻,忽然说:“见宁,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家产的分配。”谢景行语气认真,“三个孩子现在都成人了,也都开始经营自己的事业。我想趁这次机会,把家里的产业和股份重新分配一下。”
温见宁抬头看他:“你想怎么分配?”
“一视同仁。”谢景行说,“三个孩子,每人20%的集团股份,剩下的40%留在我们名下。另外,他们在集团里负责的业务板块,也都正式转到他们名下。团团负责港口和物流,柚柚负责文化地产和艺术投资,闹闹负责科技板块。至于他们自己创业的公司,完全属于他们自己,集团不插手。”
这个分配方案,在香港豪门中是极为罕见的。大部分家族都是重男轻女,家产主要传给儿子,女儿只能得到一部分现金或房产。但谢景行和温见宁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从小就把三个孩子当成平等的继承人来培养。
“我同意。”温见宁点头,“孩子们都优秀,都值得。不过,”她顿了顿,“这件事要做得低调。香港那边……有些人可能会说闲话。”
“让他们说去。”谢景行语气平淡,“谢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再说了,柚柚的能力有目共睹,她值得这些。”
温见宁笑了。这就是她的丈夫,永远清醒,永远坚定,永远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家人。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等画展结束,回香港后正式办理手续。”
“好。”
夫妻俩相拥而立,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而他们心中,是对孩子们未来的满满祝福。
第二天,柚柚的毕业画展正式开幕。
展馆里人头攒动,不仅有斯坦福的师生,还有从旧金山、硅谷甚至纽约赶来的艺术界人士和收藏家。媒体记者穿梭其间,闪光灯此起彼伏。
柚柚穿着一件简单的虾粉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耳朵上带着珍珠耳钉,脖子上带了一根珍珠项链。她站在自己的作品前,从容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沈聿文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眼里满是骄傲和温柔。
谢家全家人也都来了。温见宁和谢景行安静地看着女儿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谢怀瑾和周玥手挽手站在一幅油画前,低声讨论着什么。谢怀瑜则兴奋地拉着林薇,给女友讲解每幅画背后的故事。
“这幅画的是深港边界,你看这里有个细节……”谢怀瑜指着画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这是我姐采风时遇到的一个孩子,他每天要过关去香港见父母,特别不容易。”
林薇认真看着,轻声说:“你姐姐真有才华。这些画不仅美,还有思想,有温度。”
“那当然。”谢怀瑜骄傲地说,“我姐从小就这样,看着安静,心里比谁都明白。”
画展进行到高潮时,斯坦福艺术史系的系主任上台致辞,高度评价了柚柚的研究和创作。接着,一位从纽约赶来的知名画廊主当场表示,愿意为柚柚在纽约举办个展。
掌声雷动中,柚柚上台致谢。她目光扫过台下的家人,看到父母骄傲的眼神,看到哥哥和弟弟鼓励的笑容,看到沈聿文温柔的目光,还有周玥和林薇真诚的祝福。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无比幸福。
“最后,我想感谢我的家人。”柚柚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依旧清晰,“感谢我的父母,从小给予我自由和信任,让我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感谢我的哥哥和弟弟,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感谢我的伴侣沈聿文,在学术和人生的道路上始终与我并肩前行。”
她顿了顿,露出灿烂的笑容:“也感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位。艺术的意义在于连接,连接不同的文化,连接不同的心灵。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成为这种连接的桥梁。”
掌声再次响起,热烈而持久。温见宁靠在谢景行肩头,眼眶微湿。谢景行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冷硬的唇角弯起一个难得的、温柔的弧度。
画展结束后,全家人一起去餐厅庆祝。席间,谢景行正式宣布了家产分配的决定。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他们知道父母开明,但没想到会开明到这个程度——在香港,几乎没有哪个豪门会把家产如此平均地分配给女儿和儿子。
“爸,妈,这……”柚柚眼眶红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温见宁温柔地说,“你们三个,从小就是我们最大的骄傲。现在你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也该拥有相应的资源和平台。记住,这些不是馈赠,是责任。你们要用好这些资源,做好自己的事业,也承担起对家庭、对社会的责任。”
谢怀瑾第一个反应过来,郑重地说:“爸,妈,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会好好经营,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我也是。”柚柚哽咽着说,“谢谢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和哥哥弟弟一样平等的继承人。”
谢怀瑜虽然平时跳脱,此刻也认真起来:“爸,妈,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们失望。”
周玥和林薇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深受触动。她们来自不同的家庭,但都知道香港豪门重男轻女的传统。像谢家这样,真正把女儿当成平等继承人的,少之又少。
林薇忽然想起,去年圣诞节她第一次去谢家时,温见宁曾对她说:“薇薇,你和闹闹一起创业,很辛苦,但也很有意义。记住,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这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能独立地、有尊严地生活。”
当时她只觉得这是长辈的关心,现在才明白,这是谢家一以贯之的价值观——独立,平等,担当。
庆祝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离开餐厅时,旧金山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家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谢怀瑾和周玥手挽手走在前面,柚柚和沈聿文并肩而行,谢怀瑜和林薇落在最后。
“薇薇,”谢怀瑜忽然轻声说,“等我们回波士顿,我也该正式去台湾拜访你父母了。”
林薇转头看他,月光下,这个平时跳脱的大男孩,眼神异常认真。
“好啊。”她微笑,“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我爸还说,要好好考考你,看你是不是配得上他女儿。”
谢怀瑜笑了,握住她的手:“那就让他考。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前方,温见宁和谢景行也手挽着手。晚风吹起温见宁披肩的流苏,她抬头看向丈夫,轻声说:“景行,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和我一起,给了孩子们最好的爱和教育。”温见宁靠在他肩头,“看着他们现在这样,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谢景行没说话,只是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
月光将一家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异国的街道上。他们来自香港,此刻在加州,但无论在哪里,家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港湾,爱永远是他们最温暖的归宿。
而属于下一代的故事,正在这片月光下,悄然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
深港合作论坛的酒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谢怀瑾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不远处正与几位规划局官员交谈的周玥。她今晚穿了一袭宝蓝色缎面晚礼服,剪裁得体衬出纤细腰身,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颈项。即使站在一群资深官员中间,她依然从容自若,言谈间引用的数据和案例让几位官员频频点头。
“谢总真是好福气。”王氏集团的王董端着酒杯走过来,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羡慕,“周小姐不仅家世好,能力也这么出众。听说深圳那个科技园区项目,周小姐提的好几个方案都让规自委那边赞不绝口。”
谢怀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周玥确实优秀。”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周玥,注意到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细微的动作别人或许不会在意,但他知道,她昨晚为了完善园区雨水回收系统的方案,熬到凌晨三点。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周玥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场,去了露台透气。晚风带着凉意,她轻轻抱了抱手臂。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感冒还没好全,别着凉。”谢怀瑾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将外套仔细地裹好她。
周玥回头,看到他只穿着衬衫站在夜风里,心里一暖:“你不冷吗?”
“不冷。”谢怀瑾站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薄荷糖——他知道她应酬时不喜欢喝酒,常常用薄荷糖清新口气,“刚才看你揉太阳穴,头疼了?”
“有点,可能是昨晚睡太晚了。”周玥接过糖,含了一颗,清凉感在舌尖化开。
谢怀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揉她太阳穴的位置。他的动作很专业,力度适中,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周玥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这一幕恰好被几位出来透气的名媛看见。李家的二小姐碰了碰身旁赵家千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看见没?谢怀瑾对周玥真是宠爱。上次慈善晚宴,周玥高跟鞋不舒服,他当场就让助理去买了一双平底鞋来换。”
赵家千金酸溜溜地说:“周玥命真好。谢怀瑾长得帅能力又强,还不像其他公子哥那样花心。我听说,谢氏现在的好几个大项目,谢怀瑾都带着周玥一起做,明摆着是要培养她做未来当家主母。”
“何止啊。”另一位陈家小姐加入讨论,“我表哥在谢氏工作,说谢怀瑾在公司里从不避讳和周玥的关系,但两人工作起来又特别专业。上周的董事会,周玥提了个港口自动化改造的方案,数据详实得连那些老董事都挑不出毛病。”
露台上,谢怀瑾完全没在意那些目光。他专注地看着周玥,轻声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周玥睁开眼,眼里有温柔的笑意,“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谢怀瑾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进去吧,外面风大。一会儿跟陈局他们打个招呼,我们就先走。你该休息了。”
两人回到酒会厅时,谢怀瑾的手始终稳稳地扶着周玥的腰,既绅士又亲密。在场不少名媛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香港豪门圈里,能力强又专情的公子哥本就凤毛麟角,像谢怀瑾这样不仅专情,还把女友当平等伙伴一起培养的,更是绝无仅有。
而更让香港社交圈震动的消息,在一周后的一个茶话会上传开了。
那是港岛某位资深名流夫人举办的月度茶话会,受邀的都是香港顶级豪门的太太和千金。温见宁很少参加这类活动,但这次因为要商量团团订婚宴的细节,破例出席了。
茶会设在半山一栋豪华别墅的花园里,白色的阳伞下,几位太太正优雅地品着英式红茶。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子女教育上。
“听说谢太把谢氏20%的股份转到了听澜名下?”李太太状似随意地问,手里的茶杯却端得有些紧。
温见宁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是的。三个孩子每人20%,剩下的40%我和景行留着。孩子们都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事业和担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花园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几位太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在香港,哪怕是最开明的豪门,给女儿的份额通常也不会超过20%,更多的是给一些房产和现金,股份这种核心资产从来都是儿子的。
王太太忍不住说:“谢太真是开明。我们家那两个女儿,我也就打算一人给两栋物业和一些基金,股份还是要留给儿子的。毕竟女儿总要嫁人,股份给了不就等于给了外姓人?”
“王太这话不对。”温见宁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坚定,“女儿嫁了人,难道就不是自家孩子了?柚柚的能力有目共睹,她在艺术投资和文化地产上的眼光,连景行都称赞。把股份给她,是因为她值得,也是因为她能为谢氏创造价值。至于嫁人——”
她顿了顿,看了眼在场的年轻女孩们:“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和资产,在婚姻里才能有真正的底气和尊严。这不是防备谁,而是对自己人生的负责。”
这番话说完,花园里安静了几秒。年轻的千金们眼里都闪着光——她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温婉贤淑,要嫁个好人家,从未有人告诉她们,可以像谢听澜那样,拥有和兄弟平等的继承权,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茶话会结束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香港豪门圈。各家反应不一:有些老派家族摇头叹息,觉得谢家坏了规矩;有些开明些的,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而更多的年轻女孩,则把谢听澜当成了偶像——原来豪门千金,也可以活得如此独立和精彩。
与此同时,两场盛大的订婚宴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谢怀瑾和周玥的订婚宴定在十二月,地点选在了香港半岛酒店。宴会厅被布置成香槟色和白色的海洋,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每一张桌子中央都摆放着空运而来的白色蝴蝶兰。宾客名单几乎囊括了香港整个上流社会,深港两地的政商名流也纷纷出席。
订婚仪式上,谢怀瑾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周玥则是一袭象牙白的蕾丝礼服。当谢怀瑾将一枚五克拉的梨形钻戒戴在周玥手上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钻戒的设计很特别,主钻周围镶着一圈细小的蓝宝石——那是周玥的“幸运石”。
“这戒指是怀瑾亲自参与设计的。”温见宁对身旁的周太太轻声说,“他说周玥喜欢简洁大方的款式,但又希望有些特别的寓意。”
周太太眼眶微湿,握着温见宁的手:“见宁,谢谢你教出这么好的儿子。玥玥在家里常说,怀瑾尊重她,支持她,从不把她当附属品。这对女孩子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宴会上,谢怀瑾和周玥跳了第一支舞。音乐是周玥最喜欢的《月河》,两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眼神交汇间满是默契和温柔。在场不少年轻女孩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楚——这样完美的事业伴侣加人生伴侣,可遇不可求。
而更让人惊艳的,是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谢怀瑾上台致辞。他感谢了父母的开明教育,感谢了周家长辈的信任,然后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我的未婚妻周玥。很多人说,我们的结合是门当户对,是强强联合。但对我来说,玥玥最珍贵的,不是她的家世,而是她的才华、她的坚持、她对这个世界的独到见解。未来,我们将不仅是夫妻,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支持她的梦想,尊重她的选择,就像我父亲对我母亲那样。”
这番话说完,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不少豪门太太看着自家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再看看台上沉稳深情的谢怀瑾,心里百感交集。
三个月后,谢听澜和沈聿文的订婚宴也如期举行。与哥哥的奢华风格不同,柚柚的订婚宴选在了柚柚自己的私人艺术馆。场馆里悬挂着她的画作,宾客们在欣赏艺术的同时,也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沈聿文的求婚同样用心。他在艺术馆的中庭布置了一个小小的展览,展出的不是珠宝名画,而是两人这两年来所有的回忆——第一次在图书馆讨论的笔记,一起参加学术会议的合影,互发的邮件打印件,还有沈聿文偷偷收藏的柚柚画作的明信片。
展览的尽头,是一幅柚柚从未见过的画——沈聿文自己画的,画的是斯坦福图书馆的那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户,两个年轻人坐在桌前专注讨论的场景。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张扬的仪式。”沈聿文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设计精巧的戒指——主钻被设计成画笔笔尖的形状,周围镶着细小的钻石,像是洒落的星光,“但我想用我的方式告诉你,我珍惜我们之间的每一个瞬间,也会用我的余生,继续陪你探索艺术和人生的无限可能。”
柚柚眼眶红了,伸出手,让沈聿文为她戴上戒指。那一刻,艺术馆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订婚宴上,柚柚穿了一身淡蓝色的礼服,这是柚柚最爱的颜色。沈聿文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从古典画中走出的人物。
谢景行在致辞时说:“作为父亲,我最高兴的不是女儿找到了多么显赫的夫家,而是她找到了真正懂她、尊重她、能与她灵魂共鸣的伴侣。聿文,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柚柚眼中从未有过的光彩。”
这话让台下不少人都动容了。在重男轻女成风的香港豪门圈,能有这样开明的父亲,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
两场订婚宴后,谢家再次成为香港社交圈的热门话题。但这一次,议论的焦点不再是嫉妒或嘲讽,而是由衷的敬佩和羡慕——敬佩谢景行和温见宁的开明智慧,羡慕谢家三个孩子的优秀和幸福。
一个周末的午后,浅水湾谢家宅邸的花园里,温见宁和谢景行坐在紫藤花架下喝茶。阳光透过花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
“时间过得真快。”温见宁轻叹一声,“转眼间,团团和柚柚都订婚了。闹闹那边,我看也快了。”
谢景行握住她的手:“孩子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这是好事。”
“我在想,”温见宁靠在他肩头,“当年我们坚持的那些教育理念——平等、独立、担当,现在都看到了成果。团团像你,稳重深情;柚柚清醒独立;闹闹跳脱但重承诺。他们选的伴侣,也都和他们一样,是能并肩前行的同路人。”
“这都是你的功劳。”谢景行难得说这样的话,“是你教会他们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
温见宁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温柔:“是我们一起教的。景行,你知道吗?我现在最骄傲的,不是谢氏做得多大,也不是我们积累了多少财富,而是我们的孩子,都成长成了善良、清醒、有担当的人。而且,他们把这种价值观,也传递给了自己的伴侣。”
谢景行没说话,只是将妻子搂得更紧些。紫藤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而在宅邸的书房里,谢怀瑾正在视频会议上和新加坡的合作伙伴敲定最后的合同细节。会议结束后,他看了眼手机,周玥发来信息:【方案通过了,规自委那边很满意。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他回复:【好。我去接你。】
几乎同时,柚柚的画室里,她正在完成一幅新画。沈聿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
波士顿那边,谢怀瑜和林薇刚刚结束一场产品发布会。回到办公室,林薇看着桌上谢怀瑜不知什么时候放的一束向日葵,卡片上写着:“送给最棒的合伙人,和未来的谢太太。”
她笑了,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了温见宁:【伯母,谢谢您教出这么好的儿子。】
很快,温见宁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是你们自己足够好。】
夜幕降临,港岛的灯火渐次亮起。浅水湾的宅邸里,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花园的小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一下,又一下,如同这个家族稳健而绵长的呼吸。
谢家的故事还在继续,新一代的传奇正在书写。而贯穿始终的,是那份清醒、平等、深沉的爱——这或许,就是这个家族最珍贵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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