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送别与牵挂
作者:溺字
初秋的港岛,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夏末的溽热,但清晨的风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谢家别墅内,一种混合着骄傲、不舍与淡淡离愁的氛围,如同无形的薄雾,悄然弥漫。接连的送别,对这个一向温馨热闹的家而言,是一次结构上的微小调整,更是情感上的一次淬炼。
首先启程的是团团谢怀瑾。飞往波士顿的国际航班在即,巨大的行李箱早已由福伯和阿香带着佣人们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检查,确保这位谢家大少爷在异国他乡的生活能尽可能舒适顺遂。
出发这天清晨,一家人都起得格外早。餐厅里,精致的早餐摆满餐桌,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轻松。团团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对家的眷恋。他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加快的用餐速度,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闹闹谢怀瑜今天格外安静,他坐在哥哥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大眼睛时不时瞟向团团,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舍。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哥,你到了那边,会不会忘了陪我打篮球?”
团团放下刀叉,伸手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怎么会?放假回来,哥一定陪你打个够。你在家要听话,好好准备升中考试,也要多陪陪爸爸妈妈和姐姐。”
“嗯!”闹闹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柚柚谢听澜将自己精心准备的一个小锦囊塞到哥哥手里,里面是她去黄大仙祠求的平安符,还有一小包她晒干的、带着清甜香气的桂花。“哥哥,带着这个,保平安,想家的时候闻一闻。”她轻声说,眼圈有些微微发红,但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自己的寄宿生活也即将开始,对离别的感触更为深刻。
“谢谢柚柚,哥哥会一直带着。”团团郑重地接过,放入随身背包的内袋。
温见宁看着孩子们之间的互动,心中柔软。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米色套装,妆容清淡,气质依旧从容冷静,唯有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泄露了她身为人母的牵挂。她细细叮嘱着一些生活上的细节,从波士顿即将到来的冬季保暖,到日常饮食的注意事项,声音平和,却字字关切。“到了那边,凡事以安全和健康为重。学业和事业固然重要,但不必过于苛求自己。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谢景行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拍了拍长子的肩膀,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沉声说了几句:“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遇事冷静,权衡利弊。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定期给家里消息。”他的目光如磐石般坚定,给予儿子的是无声的信任和力量。
“我知道了,爸爸。”团团迎上父亲的目光,重重颔首。
一家人乘坐劳斯莱斯,气氛安静地前往启德机场。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团团办理好登机手续,转身面对家人。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爸,妈,我走了。你们多保重。”团团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哥哥……”柚柚终于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了一下哥哥。
闹闹也扑上来,抱住团团的腰,把小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地说:“哥,早点回来!”
团团用力回抱了弟弟妹妹,然后看向父母,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放心。”
他没有再多说,毅然转身,朝着安检口走去,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依然醒目,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他没有回头,因为知道身后是家人殷切的目光,回头需要更多的勇气。
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温见宁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谢景行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孩子长大了,总要飞出去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闹闹依偎在温见宁身边,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柚柚则默默挽住了父亲的另一只胳膊。这一刻,家人的凝聚力显得尤为紧密。
送别团团的伤感还未完全平复,几天后,又迎来了柚柚入住寄宿学校的日子。
圣格罗夫女子书院位于港岛南区,环境清幽。相比于哥哥的远渡重洋,柚柚的“离家”似乎近了许多,但对于这个心思细腻、首次真正离开父母羽翼的女孩来说,同样是一次重大的挑战。
入住这天,天气晴好。柚柚的行李相对简单许多,但温见宁依旧亲自检查,确保无一遗漏。她为女儿准备的都是品质极佳又不过分张扬的物品,符合谢家一贯低调奢华的风格。
“在学校里,和室友好好相处,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的隐私和空间。”温见宁一边帮女儿整理床铺,一边轻声叮嘱,“如果遇到不喜欢的事情,或者有人让你感到不舒服,要学会礼貌而坚定地拒绝。记住,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嗯,妈妈,我记住了。”柚柚点头,仔细打量着这间即将容纳她未来生活的、充满英伦风格的四人宿舍。
谢景行则与书院的院长和宿管老师进行了简短的会面,态度客气而疏离,言语间却清晰地传达出谢家对女儿的重视,以及期望学校能提供安全、良好环境的意愿。他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校方人员丝毫不敢怠慢。
闹闹好奇地在姐姐的宿舍里东看看西摸摸,最后把自己珍藏的一小盒巧克力塞到柚柚手里:“姐姐,这个给你,想家了或者饿了就吃一块。”
柚柚笑着接过:“谢谢闹闹。”
一切安排妥当,到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柚柚站在宿舍门口,看着父母和弟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独立生活的向往,也有对家的深深依恋。
“爸爸妈妈,闹闹,我……我进去了。”她轻声说。
“周末我们就来接你。”温见宁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女儿,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谢景行看着女儿,目光深沉:“记住爸爸的话,独立,不等于孤立无援。”
“我知道。”柚柚用力点头。
看着女儿转身走进宿舍楼,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温见宁的眼眶终于微微湿润。谢景行伸出手,再次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回家的车上,第一次只剩下他们三人和司机。车内异常安静,往常总有团团沉稳的交谈、柚柚轻柔的笑语和闹闹叽叽喳喳的玩闹声,此刻,这份安静显得格外突兀。
闹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小声说:“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语气里带着点被“遗留”下的孤单。
温见宁将小儿子揽到身边,柔声说:“还有爸爸妈妈陪着你呀。而且,哥哥姐姐只是暂时不在家,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谢景行也从副驾驶座回过头,看着小儿子:“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要学着更懂事,帮爸爸妈妈分担,知道吗?”
“嗯!”闹闹立刻挺起小胸脯,责任感瞬间冲淡了离愁。
虽然孩子们相继离家,但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并未让牵挂隔断。越洋电话成了连接团团与家人的纽带,虽然通话费用高昂,信号偶有不清,但每周固定的越洋电话,总能带来慰藉。团团会分享他在哈佛的见闻、学业的进展,以及他那个命名为“启明”的创业项目遇到的挑战和小小的突破。谢景行会在电话里给予简洁而关键的建议,温见宁则更关心他的生活起居和身心健康。
柚柚那边,则更多的是通过宿舍的电话和偶尔的书信往来。她会描述宿舍生活的点滴,新认识的朋友,艺术老师对她作品的赞赏,也会隐晦地提及一些人际交往中微妙的困扰。温见宁总能从女儿含蓄的言语中捕捉到她的情绪,用温柔而智慧的话语开导她,教她如何平衡独立与合群。
夜晚,谢家别墅显得比往日安静许多。但在主卧里,温见宁和谢景行的二人世界,却因此拥有了更多静谧的相处时光。他们会一起在露台上喝茶,聊聊孩子们的电话内容,聊聊公司的近况,或者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一下子感觉家里空了不少。”温见宁靠在谢景行肩头,轻声感叹。在他面前,她无需掩饰那份身为人母的柔软。
“孩子们长大了,这是必然的。”谢景行揽着她的肩,声音低沉而安稳,“我们也该慢慢习惯。而且,”他低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只有对她才会流露的暖意,“不是还有我陪着你?我们也好久没有过这么清静的二人世界了。”
温见宁闻言,轻轻笑了笑,将头更靠紧他一些。是啊,无论孩子们飞往何方,身边这个男人才是能与她携手一生、共度所有时光的伴侣。这份历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的感情,是他们面对任何变化的定心石。
送别,意味着牵挂的开始,也意味着新阶段的启航。谢家的雏鹰已经离巢,开始练习独自翱翔。而巢中的守护者,在深深的牵挂中,依然坚定地支撑着家的天空,等待着雏鹰们倦飞知还,也享受着彼此之间,因岁月和共同养育而愈发深厚的羁绊。这份牵挂,是风筝那头看不见的线,无论飞得多高多远,家,永远是归途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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