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柚柚的“社交恐惧”?
作者:溺字
港岛精英圈层的社交季,总是伴随着无数流光溢彩的宴会、慈善舞会和私人沙龙。对于谢景行和温见宁而言,必要的应酬是商业版图中无法完全剥离的一部分,但他们向来有选择地参与,且多数时候是谢景行独自前往,或将温见宁带在身边,充当她最坚实的壁垒,隔绝不必要的打扰。
然而,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尤其是柚柚谢听澜出落得越发清丽灵秀,眉眼间继承了母亲温见宁的七分绝色,却又自带一种静谧疏离的气质,便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邀约,明里暗里希望谢家能带着这位“小公主”露面。
“听说何家下周末办了个游园会,特意请了法国来的点心师傅,场面弄得很是雅致,不少人家都会带孩子去,让年轻人多交交朋友。”一次晚餐后,温见宁翻阅着佣人整理好的请柬,随口对谢景行说道。
正倚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的谢景行头也没抬,语气淡漠:“无聊的攀比罢了。你想去?”
温见宁轻轻摇头,将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请柬放到一旁:“没什么意思。”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正安静坐在窗边矮榻上,捧着本《诗经》细细品读的柚柚,声音放柔了些,“倒是有人旁敲侧击,问柚柚会不会去。”
谢景行这才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女儿沉浸书卷的恬静侧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柚柚不喜欢那种场合。”
柚柚从小便显露出喜静不喜闹的性格。相较于团团沉稳中带着审视的观察,闹闹精力无穷的探索,柚柚更享受独处的时光。她可以一个人在大提琴前练习整个下午,琴声如泣如诉;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一本书,在窗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阳光透过纱帘,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美好得像一幅定格的油画。
她并非不懂社交礼仪,相反,在父母和礼仪老师的教导下,她举止得体,谈吐文雅,必要时应答也能做到落落大方。但她从中获取不到任何能量,反而像是在消耗自己。每次参加完人数众多、喧闹的聚会回家,她往往需要更长的独处时间来“充电”,神情间会带上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种特质,在崇尚“开朗外向”、“善于交际”的港岛名媛圈中,便显得有些“不合群”,甚至开始有了些风言风语,隐晦地传到了温见宁耳中。
“谢家那位二小姐,是不是太孤傲了些?”
“见人就躲,怕不是有什么……社交恐惧?”
“长得是顶顶漂亮,可惜性子太闷,将来怎么撑得起场面?”
这些话,温见宁听过便算了,从不往心里去,更不会让它们烦扰到柚柚。她深知,女儿的内心世界丰富而敏锐,她的宁静并非空洞,而是充满了对艺术、文学和周围世界的深刻感知与思考。强行将她推入喧嚣,才是最大的不公与伤害。
这天,温见宁受邀参加一个规模较小的艺术沙龙,主办方是位德高望重的收藏家老先生,氛围相对清雅。她想着柚柚近来对西方油画技法颇感兴趣,便征询了她的意见,带她一同前往。
沙龙设在一处幽静的别墅,来的多是真正热爱艺术的人士,品茗、赏画、低声交流,环境确实不算嘈杂。柚柚穿着一条料子柔软、款式简洁的浅蓝色连衣裙,安静地跟在母亲身边。她认真聆听着那些关于光影、色彩和构图的讨论,眼神专注,偶尔听到精妙处,眼底会闪过领悟的光彩。
然而,当一位与温家有些拐弯抹角亲戚关系的太太,带着她那与柚柚年龄相仿、打扮得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儿过来,试图进行“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时,柚柚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浅笑,但挽着温见宁手臂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听澜真是越来越标致了,这通身的气派,跟谢太您年轻时一模一样。”那位太太满脸堆笑,又推了推自己的女儿,“Amy,快跟听澜妹妹多聊聊呀,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名叫Amy的女孩显然被母亲教导过要主动,立刻热情地开始分享她最近买了什么新裙子,去了哪些派对,见到了哪些名人,语速快而密集,带着一种表演式的活泼。
柚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简短而克制:“嗯。”“是吗?”“挺好的。”
那女孩见柚柚反应平淡,有些讪讪,转而问道:“听澜,你周末都喜欢做什么呀?下次有个很棒的舞会,我带你一起去玩吧?”
柚柚抬起清澈的眼眸,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喜欢在家看书,或者画画,练琴。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可能不太适合那种热闹的场合。”
她说的是实话,没有任何矫饰或贬低的意思。但听在那位急于让女儿打入更高圈层的太太耳中,却像是某种委婉的拒绝和“不识抬举”。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哎呀,谢太,你们家听澜真是沉得下心,是个做学问的料子。不像我们家这个,就爱疯玩。不过女孩子家,太过安静了,将来交际应酬可怎么办哦?还是要多出来见见世面才好。”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带着刺。温见宁原本正与收藏家老先生低声交谈,闻言,她缓缓转过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眼神却清淡如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李太费心了。”温见宁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见世面有很多种方式,读书是见世面,赏画是见世面,静心思考也是见世面。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孩子能按照自己的天性和喜好健康成长,找到让她内心舒适和充盈的生活方式。至于交际应酬,”她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女儿,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骄傲,“我相信我的女儿,在她擅长的领域,需要她表达的时候,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没必要为了迎合无关紧要的场合和眼光,勉强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她的话语从容不迫,没有一丝火气,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让那位李太太瞬间涨红了脸,讷讷不知如何接话。周围几位真正有涵养的女士,则纷纷投来赞同的目光。她们欣赏温见宁的清醒与底气,更羡慕她能如此坚定地维护女儿的独特性。
柚柚抬头望着母亲,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光,明亮而依赖。母亲的话,像一道温暖的屏障,将她与那些不理解和试图塑造她的声音隔绝开来。
回程的车上,柚柚靠在温见宁肩头,小声说:“妈妈,谢谢你。”
温见宁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记住,安静不是缺陷,更不是错误。它是一种性格,甚至是一种力量。它能让你更深入地观察世界,更细腻地感知情感,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你爸爸和我,从未觉得你需要改变。”
当晚,温见宁将沙龙上的小插曲当作趣事讲给谢景行听。
谢景行听完,冷哼一声:“鼠目寸光。我的女儿,需要去迎合那些肤浅的喧闹?”他招手叫过正在给弟弟念绘本的柚柚,将她揽到身边,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郑重,“柚柚,听着,你不需要变得和你哥哥或者弟弟一样。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谢听澜。不喜欢那些宴会,以后就不去。爸爸带你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他不是说说而已。过了几日,他便真的带柚柚去参加一个谢氏集团与海外科技公司的重要谈判预备会议。与会者皆是核心高管与技术专家,气氛严肃而专注。
柚柚安静地坐在父亲下首,没有试图插话,只是默默地观察。她看着父亲如何一针见血地指出合同条款的模糊之处,如何用强大的逻辑和气势掌控全场,也看着那些精英人士如何据理力争,又如何最终在父亲面前折服。她敏锐地捕捉到会议桌上微妙的情绪变化,权力结构的流动,以及语言背后的真实意图。
会议结束后,在回家的车上,谢景行问她:“感觉怎么样?”
柚柚思索片刻,认真回答:“很有意思。比宴会上听她们讨论珠宝和裙子有意思多了。爸爸,那个约翰逊先生,虽然他一直在笑,但他的眼神很紧张,尤其是在您提到专利归属问题的时候。”
谢景行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激赏。女儿观察之细致,感知之敏锐,远超他的预期。他大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看得准!这才是我谢景行的女儿!”
这种肯定,远比任何对外向性格的赞美,更让柚柚感到自信和踏实。
而在谢家内部,柚柚的“静”并非被排斥,反而被珍视。团团作为长子,虽然性格沉稳,但身处漩涡中心,难免需要应对各种人际往来。他偶尔会感到疲惫,这时,妹妹那间飘着淡淡书香和颜料气息的画室,或是琴房里流淌出的舒缓乐章,便是他最好的休憩之所。他只需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妹妹画画,或听她拉琴,内心的浮躁便会渐渐沉淀下来。
闹闹更是把姐姐当作“定海神针”。他精力旺盛,闯了祸或者兴奋过头时,只有姐姐温柔地递过来一杯水,或者一个安静的拥抱,能让他最快地平静下来。他知道,无论他在外面怎么“闹”,回到姐姐身边,总有一方宁静的天地为他保留。
周末,温见宁会特意安排一些适合柚柚性格的家庭活动。比如,一家人去参观一个冷门但极具特色的水墨画展,由柚柚充当小小讲解员,分享她从画作中看到的意境和故事;或者,去听一场高质量的音乐会,结束后全家一起交流感受。他们也常常在家中,举行小型的家庭阅读分享会,每个人推荐一本最近读的好书,分享心得。在这种安全、舒适、被全然接纳的环境中,柚柚的表达欲和分享欲反而被充分调动起来,她引经据典,见解独到,常常让谢景行和温见宁都感到惊喜。
那些关于谢二小姐“社交恐惧”、“孤僻不合群”的流言,依旧在某些狭隘的圈子里隐隐流传。但每当有人试图在温见宁面前含沙射影时,总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那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眼神,让对方自觉失言,讪讪而退。
而越来越多的人,则在某些更深层次的场合,见识到谢听澜的价值。在一次为谢氏资助的青少年艺术大赛颁奖典礼上,柚柚作为特邀嘉宾,她的画作虽未参赛,但水平已得到专业评委私下的高度认可,为获奖者颁奖并简短发言。
她站在台上,穿着简洁的白色连衣裙,未施粉黛,却清丽绝伦。面对台下众多的目光,她起初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当她开始讲述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对获奖作品的欣赏时,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明亮,声音清越,措辞精准,充满了真诚与感染力,那一刻的光芒,绝非任何在舞池中旋转的所谓“社交名媛”所能比拟。
台下,谢景行紧紧握着温见宁的手,低声道:“看,我们的女儿。”
温见宁回握住他,唇角扬起骄傲而欣慰的弧度。
他们用尊重、理解与智慧的爱,为柚柚构建了一个坚固而温暖的港湾,让她这株喜静的植物,得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深深扎根,悄然生长,终将绽放出独一无二、震撼人心的华彩。所谓的“社交恐惧”,不过是庸人无法理解一颗深邃灵魂的浅薄之见罢了。在谢家,每一种性格,都被视为上天的馈赠,并被引导向最灿烂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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