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辅导作业·鸡飞狗跳

作者:溺字
  半山谢宅的书房里,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本该是一幅宁静温馨的景象,然而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与这优雅环境格格不入的紧张气氛。

  谢景行坐在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小书桌前,他那高大的身躯与小巧的桌椅形成了鲜明对比,周身惯常的冷峻气场此刻仿佛被一种极力压抑的、名为“耐心”的东西所笼罩,只是这“笼罩”显得岌岌可危。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色彩鲜艳的幼儿园练习册,上面画着简单的苹果、香蕉和梨子。

  四岁的闹闹,大名谢怀瑜,正襟危坐——当然,这个姿势只能维持不到三十秒。他遗传了父母最好的基因,大眼睛扑闪扑闪,皮肤白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但此刻这娃娃脸上写满了“心不在焉”和“试图萌混过关”。

  “谢怀瑜,”谢景行的声音低沉,试图维持平静,“再看一遍。这里,三个苹果,加上两个香蕉,一共是多少?”他修长的手指指向练习册上的图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闹闹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题目,又抬头看了看父亲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的脸,小脑袋开始左右张望,试图寻找救兵——妈妈或者哥哥姐姐都好。可惜,温见宁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安静地翻阅着一本最新的时装杂志,似乎对这边的“战况”充耳不闻。哥哥团团在自己的房间里完成家庭教师布置的额外课业,姐姐柚柚则在画架前专注地描绘着窗外的花园。

  “爸爸,”闹闹试图转移话题,小手指向窗外,“你看,有只小鸟!它是不是饿了?”

  谢景行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先算数。”他言简意赅,不为所动,“三个加两个,是多少?”

  闹闹见卖萌无效,只好低下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开始数:“一、二、三……”数完苹果,又去数香蕉,“一、二……”然后,他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努力将两堆数字在小小的脑袋里合并起来。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他的小身子开始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仿佛椅子上有钉子。

  “五。”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画架那边传来。柚柚头也没回,依旧专注地画着她的画,仿佛只是随口说出了一个事实。

  闹闹如蒙大赦,立刻大声喊道:“五!是五!”

  谢景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管理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谈判桌上纵横捭阖,面对再棘手的项目也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谢听澜,”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提醒他。”

  柚柚这才回过头,漂亮的小脸上是一片坦然:“他自己数太慢了,爸爸。而且,我说了答案,他下次不一定会记得。”逻辑清晰,语气平静,简直是她母亲的翻版。

  谢景行:“……”

  温见宁从杂志上抬起眼,正好对上丈夫投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意味的目光。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放下杂志,端起旁边阿香刚送来的、用灵泉水泡好的花茶,轻轻啜饮一口,这才柔声开口:“闹闹,自己数出来的答案才是自己的。你看,爸爸在等你,不要着急,慢慢想。”

  她的声音仿佛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仅安抚了快要失去耐心的谢景行,也让焦躁的闹闹稍微安静了一点。他重新低下头,认命地再次数起手指。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团团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小脸上带着完成额外任务后的轻松。看到书桌前的景象,他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出声,安静地走到温见宁身边的沙发坐下,拿起一本摊开的英文原著看了起来,只是偶尔会抬眼关注一下弟弟那边的“进度”。

  “是五!”这次,闹闹终于靠自己数对了,他兴奋地宣布,小脸上洋溢着成就感。

  谢景行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个亿的跨国并购案一样疲惫。“嗯。”他应了一声,翻到下一页,“继续。”

  接下来的“看图连线”和“颜色识别”相对顺利,闹闹虽然注意力依旧不算集中,但在父亲强大的气场“压迫”和母亲温柔的目光“鼓励”下,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大半。然而,当进行到“简单汉字描红”时,真正的“暴风雨”来临了。

  闹闹的小手握笔姿势不算标准,描画“人”、“口”、“手”这类简单汉字时,总是控制不住力道,要么描出格子,要么把笔画弄得歪歪扭扭。对于一个有着严重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的父亲来说,这简直是一种视觉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轻一点。”谢景行看着那本被他认为“印刷粗糙、纸张低劣”的练习册上,被儿子描得墨团处处,眉头紧紧蹙起,几乎能夹死苍蝇。

  “笔……笔不听话……”闹闹嘟着嘴,努力地想描好那个“手”字的竖钩,结果一用力,又一道黑痕划了出去。

  谢景行忍耐地吸了口气,尽量放柔声音——虽然听起来依旧有些生硬:“手腕放松,看我。”他伸手,想要握住儿子的小手示范。

  或许是他刚才的气场太冷,或许是闹闹本就心虚,被他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小手一抖,那支儿童铅笔“啪嗒”一声掉在练习册上,滚了几圈,在洁白的书桌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空气瞬间凝固。

  谢景行的目光落在那道铅笔痕上,眼神倏地沉了下去。他的洁癖让他无法忍受这种“污渍”,尤其是出现在他常年保持一尘不染的书房桌面上。周身那股低气压瞬间弥漫开来。

  闹闹敏感地察觉到父亲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闯祸了,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决堤。

  “哇——爸爸凶!”先发制人,是闹闹的惯用伎俩。

  就在谢景行的耐心即将宣告耗尽,准备拎起这个“小麻烦”去面壁思过时,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灵泉清香的茶递到了他手边。

  温见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将茶杯塞进丈夫微凉的手中,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按了按,传递着无声的安抚。随即,她俯下身,没有先去哄哭闹的闹闹,而是拿起那支闯祸的铅笔,又抽出一张湿巾,动作轻柔而迅速地擦掉了桌上的笔痕。

  “好了,一道痕迹而已,擦了就没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她才看向眼泪汪汪的小儿子,“闹闹,笔掉了捡起来就好。哭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让你把字写好,对不对?”

  她的冷静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苗。谢景行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那甘洌的泉水,胸中的燥郁顿时消散大半。他看着妻子,眼神复杂,既有无力,也有感激。

  闹闹的哭声也小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泪眼朦胧地看着妈妈。

  “妈妈,”团团也走了过来,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口,“我教过闹闹握笔,他总是忘。”语气里带着一点哥哥式的无奈和责任。

  柚柚也放下画笔凑了过来,默默地将一张她画废的、背面空白的画纸垫在闹闹的练习册下面,防止他再画脏桌子。

  温见宁对团团和柚柚赞许地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闹闹,语气温和却坚定:“闹闹,你看,哥哥姐姐都在帮你。爸爸陪你写作业也很辛苦。我们再做最后五个描红,认真写,写得好,今天下午的点心,妈妈让你多吃一块你最喜欢的杏仁饼,好不好?”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温见宁深谙此道。

  果然,听到“杏仁饼”,闹闹的眼睛亮了亮,抽噎声彻底停了。他用力地点点头,自己捡起铅笔,小手胡乱地抹了把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认真写!”

  危机暂时解除。

  温见宁直起身,对谢景行递过一个“剩下的交给你”的眼神,便重新坐回沙发,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小小的插曲。谢景行看着瞬间变得“乖巧”的儿子,再看看云淡风轻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他认命地重新坐下,继续监督那最后的五个描红。这一次,不知道是杏仁饼的激励,还是母亲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闹闹确实认真了许多。

  终于,所有的作业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氛围中完成了。闹闹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冲向客厅,等着他的点心和动画片。柚柚也跟着走了出去。团团则细心地帮弟弟把文具和练习册收进小书包,这才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谢景行和温见宁。

  谢景行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向温见宁,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抱怨的疲惫:“这比连续开三天董事会还累。”

  温见宁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揶揄:“谢少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谢景行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混合着灵泉清雅的香气,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这小子的精力,要是能用在对的地方,前途不可限量。”他闷声道。

  “他还小,注意力不集中是正常的。”温见宁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抚平他微皱的衬衫领口,“慢慢引导就好。你太着急了。”

  “我看到他把我送你的那张紫檀木书桌划出痕迹……”谢景行想起那道铅笔痕,依旧有些耿耿于怀。那张桌子是他特意为她寻来的,平日里他自己都极其爱惜。

  “家具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供起来的。”温见宁不以为意,“何况已经擦掉了。难道在谢少心里,儿子还不如一张桌子重要?”

  谢景行被她说得一噎,手臂收紧,惩罚性地勒了她一下,却也没再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只是他那追求完美的性格和洁癖,在面对幼子的“不可控”时,总是格外容易受到挑战。

  夫妻二人正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阿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生,太太,温家三小姐、五小姐和谢家婉如小姐来了,说是约了下午茶,正在客厅等候。”

  温见宁和谢景行对视一眼。温见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谢景行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温见蓉、温见安还有谢婉如,这三人凑在一起,多半又是想来探听些什么,或者单纯是想来亲眼看看她可能被“几个孩子折磨”的“惨状”,以满足她们那点嫉妒又好奇的心理。

  整理了一下衣着,温见宁和谢景行相携走出书房。刚到客厅,就看见温见蓉几人正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客厅一角吸引。

  那里,闹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着动画片,一边啃着杏仁饼,脸上还带着刚才哭过后的些许红晕,但精神头十足。柚柚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点心,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素描本,时不时看闹闹一眼,然后在纸上画几笔。团团则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牛奶,手里依旧捧着那本英文原著,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三个孩子,三种状态,却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哎呀,见宁,你们家这可真热闹。”温见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亲热,“刚过来就听到闹闹的声音了,是在写作业吧?小孩子这个年纪都皮,真是辛苦你和谢少了。”她话里话外,暗示着刚才的“鸡飞狗跳”她们听到了。

  温见安也笑着附和:“是啊,看把我们闹闹委屈的,小脸都红了。还是团团和柚柚懂事,不用大人操心。”她这话看似在夸大的,实则还是在点小的难带。

  谢婉如则把目光更多投在谢景行身上,见他虽然神色依旧冷峻,但眉宇间并无不耐,反而很自然地走到温见宁常坐的主位沙发旁坐下,顺手将温见宁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动作娴熟而亲密。她心中不免又是一阵酸涩。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冷心冷情、对任何女人都不假辞色的兄弟,如今竟会甘愿被家庭“琐事”缠绕,还对温见宁如此维护。

  温见宁仿佛没听出她们话里的深意,接过阿香重新沏好的茶,给几位客人斟上,语气淡然:“小孩子都有这个过程,谈不上辛苦。闹闹虽然活泼些,但性子直爽,也很可爱。”她四两拨千斤,直接将“皮”定性为“活泼可爱”。

  谢景行更是不接话茬,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见他们一切如常,便不再关注,随手拿起旁边一份财经报纸看了起来,直接将那三位“客人”晾在了一边。

  温见蓉几人顿觉无趣,又不好直接挑明,只好将话题转到孩子们身上。

  “团团看的这是什么书?这么厚,看得懂吗?”温见安试图和团团搭话。

  团团从书页中抬起头,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五姨,是一本关于基础经济学的入门读物,勉强能看懂一些。”他的回答得体,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让温见安无法再深入问下去。

  “柚柚在画什么呀?给三姨看看好不好?”温见蓉又转向柚柚。

  柚柚抬起头,将手中的素描本递过去,上面是她刚刚画的闹闹一边看电视一边啃饼干的侧影,线条虽然稚嫩,却抓住了闹闹那鼓着腮帮子、全神贯注的神态,十分生动。

  “画得真好!”温见蓉夸张地称赞,心里却嘀咕这丫头性子也太静了。

  至于闹闹,根本不用她们逗,自己就已经玩得不亦乐乎,对她们的到来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喊了声“姨姨”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下午茶就在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进行着。温见宁从容应对,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失礼,谢景行则完全置身事外,只在温见宁说话时,会偶尔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她一眼。

  没多久,又有客人到访。这次是谢景行在商界的两位好友及其太太,他们是约好了来谈事情,顺便小聚。这两位好友与谢景行关系密切,他们的太太也与温见宁相处融洽,是真正能聊到一起的朋友。

  他们的到来,瞬间让客厅的气氛活跃起来。大人们开始谈论商业动态、时尚潮流,孩子们也被这热闹感染。团团放下了书,和两位世叔带来的稍大些的孩子聊起了学校的事情。柚柚被一位喜爱艺术的太太拉着欣赏画作。就连闹闹,也找到了玩伴——那位好友家年纪相仿的小儿子,两个孩子很快在地毯上玩起了积木,笑声不断。

  温见蓉、温见安和谢婉如见状,自知再待下去也是无趣,又坐了片刻,便悻悻地起身告辞了。

  送走她们,客厅里剩下的都是相熟之人,氛围更加轻松自在。大人们聊得开心,孩子们也玩得欢快。谢景行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神色明显缓和,偶尔还会就商业问题发表几句一针见血的见解。

  温见宁看着眼前这一幕:丈夫与好友畅谈,孩子们在旁嬉笑玩闹,好友的太太正与她分享着最新购入的珠宝设计图……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香气和点心甜腻的味道,耳边是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

  她想起刚才书房里那场因辅导作业引发的“鸡飞狗跳”,再看看眼前的温馨喧闹,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微笑。

  生活便是如此,有让人扶额的琐碎烦恼,也有暖人心扉的平淡温馨。而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身边是对的人,便都成了岁月馈赠中,值得细细品味的滋味。她端起茶杯,与身旁的友人轻轻一碰,目光掠过正被闹闹缠着要求“举高高”的谢景行,看到他脸上那抹虽然无奈却并未拒绝的纵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辅导作业的兵荒马乱终会过去,而家人之间在磨合中愈发深厚的羁绊,才是这鎏金岁月里,最不动声色却坚实无比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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