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谢少的厨艺“惊喜”
作者:溺字
又到了一周周末的清晨,半山谢宅在夏日阳光中苏醒,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闲适。没有上学催促的忙碌,孩子们的笑语声在宽敞的宅邸里显得格外清脆。
上午,谢景行并未如往常般钻进书房处理公务,而是难得地换上了一身更为休闲的棉质衣物,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厨房。这个举动,让正在指挥佣人准备午餐食材的管家福伯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些许紧张的笑容。
“先生,您这是?”福伯恭敬询问。
“今天中午,我来下厨。”谢景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那深邃眼眸中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却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同。
消息很快传到正在阳光房陪孩子们看绘本的温见宁耳中。她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来报信的阿香,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带着纵容的浅笑。她又低头对依偎在她身边的团团和柚柚柔声道:“爸爸今天要给我们做午餐。”
六岁多的柚柚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小声问:“爸爸会做饭吗?”她印象中的父亲,是那个高大威严、能解决一切难题的存在,却似乎从未与油烟联系在一起。
十一岁的团团显然想得更深一层,他小大人似的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谨慎的期待:“福伯和阿香阿姨会在旁边帮忙吧?”他可是见识过妈妈偶尔下厨时,爸爸连打下手都能把鸡蛋壳掉进碗里的“壮举”。
而被温见宁抱在怀里,正在啃磨牙饼干的闹闹,根本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听到“爸爸”两个字,就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爸…爸!”
温见宁笑着摸了摸团团和柚柚的头,“爸爸想试试,我们当然要鼓励他。”她语气平和,带着一种稳坐钓鱼台的淡然。对于谢景行偶尔心血来潮的“厨艺展示”,她早已习以为常,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以及必要的“后勤保障”。
与此同时,厨房里已然上演了一出“严阵以待”的戏码。
谢景行拒绝了福伯请来的专业厨师帮忙,只允许阿香和另一位帮厨阿姨在旁做一些最基本的准备工作,比如洗菜、递工具,严禁任何实质性的插手。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食材,那架势不像要烹饪,倒像是在审视一份并购案。
他今天计划的菜单倒也简单:清蒸东星斑,白灼虾,上汤菜心,以及一道需要些功夫的蟹肉扒西兰花。显然,即便是“惊喜”,谢大佬也充分考虑到了口味的中西结合和家人的健康偏好。
然而,理论与实践之间,隔着一道名为“手艺”的鸿沟。
首先遭遇挑战的是处理东星斑。谢景行拿着厨房纸,试图按照记忆中看温见宁做过的样子,将鱼身上的水份和内部的血水擦干,动作却略显僵硬,生怕弄破了鱼皮。旁边的阿香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上前,都被谢景行一个眼神制止。
接着是调制蒸鱼的豉油。他严谨地按照阿香口述的配方,这配方原本是温见宁调整过的,生抽、老抽、糖、水……比例分毫不差,甚至用上了小秤,严谨得如同化学实验。只是最后尝味时,他眉头紧锁,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又自作主张地加了一勺糖,结果变得过甜,只得重新再来。
最手忙脚乱的莫过于处理活虾。当活蹦乱跳的虾从水里捞出来时,谢景行那有洁癖的毛病差点发作,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最长筷子夹着虾,快速扔进沸水里,溅起的水花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更冷了几分。帮厨阿姨强忍着笑意,低头假装忙碌。
整个厨房的气氛,因谢景行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凝重且……滑稽。他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却总透着一股与厨房格格不入的笨拙与生硬。福伯守在厨房门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比如……灭火。
阳光房里,温见宁听着阿香每隔一会儿就来“悄悄”汇报的厨房战况,唇角始终噙着那抹了然的笑意。她并不担心谢景行会把厨房拆了,毕竟有福伯和阿香在,安全无虞。她更在意的是他这份难得的心意。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男人,愿意为了家人,偶尔踏足他并不擅长的领域,这本就是最动人的“惊喜”。
她想了想,低声吩咐阿香:“去我书房,把那个棕色小玻璃瓶里的‘调料水’取一点,等先生需要最后调味时,找机会滴几滴到他的调味汁里。”那所谓的“调料水”,自然是稀释过的灵泉水。不能改变食物本身可能存在的“惊喜”口感,但至少能提升一丝鲜甜,确保最基本的味道底线,并对家人的身体有益。这是她冷静淡然之下,最细致的体贴。
临近中午,厨房里的“战斗”接近尾声。谢景行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对于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来说极为罕见。当他终于宣布“可以开饭”时,不仅厨房里的众人松了口气,连在客厅里下棋的团团和看画的柚柚都莫名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餐厅里,菜肴被一一端上。卖相……勉强及格。清蒸鱼的葱丝姜丝切得粗细不均,白灼虾的摆盘略显凌乱,上汤菜心的汤汁似乎多了些,蟹肉扒西兰花则看起来最为正常。
谢景行亲自为温见宁拉开椅子,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最后落在温见宁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评价的紧张。
“看着很不错。”温见宁拿起筷子,语气真诚,率先夹了一筷子离她最近的蟹肉扒西兰花。入口,蟹肉的鲜甜和西兰花的清爽搭配得恰到好处,火候掌握得意外地好,更重要的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甘醇气息萦绕在舌尖,让她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起了作用。
她细细咀嚼,然后对上谢景行询问的目光,微微一笑,肯定地点点头:“很好吃,火候正好。”
谢景行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团团见状,也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他小心地剔除可能存在的细刺,然后评价道:“爸爸,鱼很嫩,就是……味道有点甜。”他措辞谨慎。
谢景行:“嗯,下次少放糖。”记下了。
柚柚则对白灼虾更感兴趣,自己努力剥了一只,蘸了点酱汁,小口吃着,然后说:“虾很甜。”这是对食材本身的肯定。
轮到闹闹,他的儿童餐椅上摆着妈妈特意为他夹的、弄成小块的鱼肉和软烂的西兰花。他用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糊了满脸,还咿咿呀呀地表示还要。小孩子的味觉最直接,他的反应取悦了谢景行。
这顿饭,吃得算不上完美。菜心的汤汁确实多了,像烩菜;那盘鱼除了略甜,某个部位的姜丝似乎放得过于豪迈;虾的蘸料也因谢景行最后的“调整”而咸了一丝。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团团和柚柚努力吃着,偶尔交换一个“你懂的”眼神;闹闹吃得最欢快;温见宁则始终从容,每样菜都品尝了,并且会精准地找到优点予以肯定——“这个菜心很入味”、“虾肉紧实弹牙”。
谢景行看着妻儿,冷硬的眉眼在餐厅温暖的光线下彻底软化。他或许知道自己做的并非美味佳肴,但家人毫无保留的接纳和鼓励,远比任何米其林三星的赞誉更让他满足。这是一种脱离了商场规则、纯粹属于家庭内部的、笨拙却真挚的情感交流。
饭后,谢景行被温见宁推去洗澡换下沾了油烟味的衣服。而厨房,则在福伯的指挥下,进行了一次快速而彻底的打扫。
下午,一家人在花园的树荫下享受悠闲时光。团团和柚柚邀请了几个相熟的同学来家里玩,孩子们在草地上踢球、玩模型,笑声不断。谢景行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加入进来,他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坐在温见宁身边的躺椅上,看着孩子们嬉戏,眼神是放松而温和的。
偶尔有孩子的球滚过来,他会伸手捡起,精准地抛回去,引来孩子们一阵欢呼。闹闹则在铺着的野餐垫上爬来爬去,试图去抓哥哥姐姐们滚过来的球,活力无限。
温见宁端来一壶用灵泉水泡的、清口解腻的花草茶,给谢景行倒了一杯,也给玩得满头大汗的团团、柚柚和他们的朋友们准备了温水和果汁。孩子们都很喜欢来谢家玩,因为这里没有太多规矩,谢先生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从不凶人,谢太太又漂亮又温柔,总会准备好吃的好喝的。
夕阳西下,送走了小客人们,一家人回到室内。晚餐自然是恢复了由大厨掌勺的正常水准。
夜晚,哄睡了三个孩子,主卧内,谢景行从背后拥住站在窗前看夜景的温见宁,将下巴搁在她颈窝,低声道:“今天的午餐,并不特别好吃。”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温见宁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语气带着一丝揶揄:“我知道。但心意是满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我的‘独家秘方’加持,至少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不是吗?”
谢景行低笑,手臂收紧。他知道她的小动作,也享受她这种不动声色的维护。他亲吻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满足:“下次,我再试试别的。”
温见宁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好,我和孩子们等着。”
对于谢景行而言,下厨并非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他繁忙生活中一种奇特的放松,是他表达对家庭深爱的、一种略带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而对于温见宁和孩子们来说,接受并欣赏这份“惊喜”,便是对他最好的回应。这偶尔的、充满烟火气的“灾难”,恰恰是他们鎏金岁月中,最真实、最温馨的点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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