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若……给个侧室打发？

  王地主匆忙从床上爬起来，绸缎做的被子只能盖到他的胸口，光裸的肩膀露在外头，配合着这一屋子难闻的气味，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王清越站在原地，脸色比锅底还黑，眼里泛着凌人的光，终究一甩袖子出门。

  “抓紧收拾，出来说话。”

  王地主打了个哆嗦。

  自从儿子考上举人，他就莫名其妙地有点害怕，顾不得安慰美人，光着身从被窝里出来吩咐下人更衣。

  陈婉娘不慎看到不该看的，尖叫一声扭过头去，眼泪忍到现在终究还是没忍住，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青菱心疼又慌张的握着她的手，不敢去看她身上的痕迹，低声安慰。

  “小姐，没事的没事的，奴婢先伺候您穿好衣裳吧。”

  陈婉娘用力的掐着手心，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声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凄厉的哭喊从唇间溢出。

  “你个没用的狗东西！连个门你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青菱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旁边好像有个火正在烤她的脸一般，火辣辣的疼，嘴巴也有点张不开，说话间还会咬到自己的腮帮子。

  她砰砰砰的磕着头，头昏脑胀的求饶，压根不敢说是她让自己离房间远一点，才好找借口推辞责任的。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都是奴婢的错！”

  “奴婢想着您今日空腹饮酒，生怕伤了肠胃，就想着去给您要盘糕点垫垫。”

  “是奴婢没有守好门，请小姐恕罪！”

  陈婉娘的理智已经回归，对她的话尚且满意，却也只能继续哭下去，恍若受了惊天的大委屈！

  王地主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啧声回眸。

  “差不多行了，虽说你是千金小姐，老子也是有钱的，跟了我你也不算吃亏。”

  陈婉娘更想哭了。

  怎么不算？

  秦玉姝跟她说的钦差她都看不上眼。

  可那，起码是四品大员！

  嫁过去，少说也是个继室。

  现在呢？

  王清越的娘可还活得好好的，王地主就算脑子被驴踢了也不可能把正头娘子的名分给自己。

  而且，钦差可才三十出头，仅有一子一女！

  他呢？年过四十，好色之名遍布全镇，光子女都有十几个！

  她还怎么活得下去啊！

  王地主往上拽拽穿好的腰封，听她反而哭的更大声了，不耐烦的出声打断。

  “老子都说自己会负责了，你还想咋样？哭哭哭，当时你主动扑上来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守节？行了，快点穿衣裳出门吧，别让清越等急了。”

  说罢，他一挥手，几个丫环上前，半强迫的为她收拾好，将她请出了书房。

  王清越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出来，厌恶的移开目光。

  他的书房脏了。

  事后，得让人好好清理一番才行。

  王地主坐在他的对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情。

  “咳咳，老大啊……”

  王清越直接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茬。

  “行了，不必多说，直接说你打算如何做吧。”

  陈婉娘闻言，低头小声抽泣。

  她是想当他媳妇，不是想当他娘！

  王地主尴尬的左右看看，替她决定。

  “到底是县令府的小姐，妾有点低了，不如给个平……”

  王清越一记眼神看过来。

  王地主迅速改口：“侧室，侧室咋样，还是比你娘低一头的。”

  王清越面若寒霜，沉默不言。

  王地主苦着脸，好声好气的跟他商量。

  “真不能再低了，侧室已经够委屈人家了，要是再低，怕是县令那边都过不去。”

  王清越怎会不知这个道理？

  他就是憋着一肚子的火！

  起身，甩袖离开。

  “随你吧，爹的事情，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好管？”

  王地主看着他离开，叹息一声，派人去县令府传话。

  ……

  “混账东西！”

  夜晚，县令府后院，苏恺厚重重的将一个茶杯摔落在地，老脸涨得通红，大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陈婉娘，几度想要给她一耳光子，思及亡妻，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这个冲动。

  秦玉姝看在眼中恨在心里。

  她就知道，这个王八羔子没能忘得了那个贱人。

  幸亏她早早的就将能威胁到她的人给送了出去，可惜……

  收在手下的这个，却也是个不成器的！

  她暗中剜了陈婉娘一眼，上前语气柔和的安慰。

  “老爷，别生气了，听婉娘说说，这里头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苏恺厚暴跳如雷，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上，茶壶震倒，里头的水顺着壶嘴流了一桌子，又沿着案边啪嗒啪嗒的往下滴，每一滴都像滴在了陈婉娘的心中。

  “有什么误会？人家王公子的信都送过来了！你个不成器的东西，都说了人家要和你解除婚事，你还往上凑什么？”

  “就算要凑，你也要看清楚人吧，侧室！本官的嫡小姐，如今居然要去当一个农户的侧室！你让你爹这副老脸往哪儿搁？”

  陈婉娘埋着头老老实实的跪着哭泣，不敢说话。

  苏恺厚在她面前不断踱步，骂人的话就没断过，最终，无力的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脑袋一阵阵的胀痛。

  “荒谬，真是太荒谬了！”

  他闭了闭眼，任由疲惫席卷心头，在她们胆战心惊的目光下，他悠悠的叹息一声。

  “琇宛那么好的女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罢了罢了，终究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欠你的，夫人，替她准备嫁妆吧。”

  “既然是侧室，嫁妆也不能太多，但……替她按正头娘子的准备吧。”

  秦玉姝抿抿唇，屈膝：“是。”

  苏恺厚最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终究甩袖冷哼一声，狠心离开。

  陈婉娘一下卸了力，双眼空洞的坐在地上，用尽全力才憋出一声。

  “娘……”

  秦玉姝目不斜视的从她的身边路过：“别喊我娘，我没你这么个蠢东西！”

  陈婉娘听着她离开的步伐，缓慢的仰起头看着屋顶，突然大笑出声，眼泪却从不间断。

  屋外。

  丫环听着这凄惨的笑声，抖了抖肩膀上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的扶着秦玉姝。

  “夫人，小姐那边……真就这样了？”

  秦玉姝踱步在花园间冷笑：“那就是个蠢货，再大的风也掀不起浪，可惜了本夫人为她找的那么好的亲事。”

  也就是她没女儿，不然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轮到陈婉娘的头上。

  她路过花丛，余光瞥见一朵开的极盛的花，毫无怜惜的顺手掐下。

  “钦察何时离开？”

  丫环低声：“老爷说还有些事要交代，估计要往后延长几天。”

  秦玉姝眯了眯眼睛：“还要延长啊。”

  这可是个攀附的好机会。

  但陈婉娘不能用了，不然……

  她的眼神一动，一番计谋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