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看对眼了？

  这、这书……她知道的！

  如意馆最近卖得最火的话本子，讲的正是那刁蛮郡主如何“驯服”俊美侍从的香艳故事，里面好些段落看得人面红耳赤。

  她自己也偷偷让心腹丫鬟去排了队，花了双倍的价钱才买到一本，还得藏在枕头底下，夜里偷偷点灯看，生怕被人发现，损了她的名声。

  可看看人家孟侧妃！

  这等刺激的书，竟然给送上门来了！还是经由门房的手！

  这得宠和不得宠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孟颂安方才去净了手，一进门，便瞧见林栖月端坐在那儿，脸颊绯红，眼神飘忽，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而她跟前，门房小福正垂手躬身站着，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只是耳根子也透着不自然的红。

  这气氛……着实有些古怪。

  孟颂安脱口道：“看对眼了？”

  林栖月闻言，猛地回过神，没好气地飞了她一个白眼，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微颤地指向桌上。

  “胡说什么呢！是门房的人，给你送书来了！”

  她刻意在书字上咬了重音，语气复杂难言。

  “书？”孟颂安更觉奇怪，她近日并未吩咐人去购置书籍。

  她走上前，狐疑地拿起那包裹，入手便觉材质滑腻，不似寻常书册的封皮。

  她解开锦缎，露出了里面装帧精美的书册，封面上风流郡主俊侍从几个风流婉转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孟颂安：“……”

  她下意识地翻开一页，恰是那“郡主强揽侍从入罗帷”的插图，虽只是寥寥几笔勾勒，那姿态却极为大胆露骨，旁边配着的小字更是香艳旖旎。

  孟颂安手一抖，书差点脱手，脸颊“轰”地一下，比旁边的林栖月烧得还要厉害。

  她飞快地将书合上，重新用锦缎裹好，动作带着几分慌乱的狼狈。

  两个方才还言笑晏晏的侧妃，此刻并排坐着，都成了两只煮熟了的虾子，从脸颊红到了脖颈，低着头，一时竟无人说话。

  小福在一旁瞧着两位主子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美好。

  他不敢怠慢，连忙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侧妃娘娘，这……这是王爷吩咐云来小哥儿特意寻来，让赶紧给您送来的呢！”

  他想着，搬出王爷总没错，这总是天大的体面和恩宠了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林栖月猛地抬头，看向孟颂安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里面掺杂着你们竟玩得如此生猛的震撼。

  王爷面上那般冷峻的人，私下里竟好这一口？

  还如此明目张胆地送来？

  孟颂安此刻是百口莫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心里又羞又恼，苏晏宜！他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弄这些乌七八糟的来，还经由门房的手送到她面前，这……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强自镇定，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小福摆了摆手，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知道了，你……你先下去吧。”

  小福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了出去，心里却还在琢磨：两位主子这反应，怎么不像是高兴，倒像是……受了惊吓？

  屋里，孟颂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地解释：“王爷他……有时是有些……胡闹。”

  林栖月看着她那羞窘无措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

  孟颂安脸上红晕未退，嗔了她一眼：“林姐姐快别取笑我了！”

  心里却把苏晏宜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这晚膳，两人吃得是各怀心思，气氛微妙，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而那本被塞在坐垫下的风流郡主俊侍从，仿佛一块烙铁，无声地宣示着某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恩宠。

  *

  云来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将购置庄子、铺面的一应手续地契都办妥了，怀揣着厚厚一叠文书，他心情颇佳地回到王府。

  想着总算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两件大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先回了王爷起居的主院，没见到苏晏宜，便溜溜达达去了门房，想着把那本书先取回来收好。

  他朝着当值的小福伸出手，语气轻松：“书呢？给我吧。”

  小福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邀功似的说道。

  “云来哥您回来了！书？按王爷的吩咐，已经给云岫院孟侧妃送过去了！”

  “噢，送过去了啊……”

  云来下意识地点点头，心里还想着自家王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书才到手，不自己看就急着送去讨好孟侧妃了。

  他顺口又问了一句：“王爷何时回来的？”

  他以为苏晏宜回来过，亲自下了命令。

  小福被问得一懵，挠了挠头：“王爷？不曾回来啊？”

  云来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他狐疑地眯起眼睛，盯着小福。

  “王爷没回来？那你怎么知道王爷要把书送去云岫院？”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我多机灵”的自得表情，压低声音道。

  “云来哥，您想啊，这书……它还能是王爷自己看不成？咱们当下人的，不就是得揣摩主子的心意，顺着主子的心思把事情办妥帖嘛！孟侧妃正得宠，这新鲜玩意儿送过去，准没错！”

  他还觉得自己这马屁拍得又准又响。

  好啊！搞了半天是这蠢材自作聪明！

  云来眼前一黑，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长了翅膀从眼前飞走。

  那本书！那可是他花了重金，几乎跑断了腿才弄来的孤本啊！

  就这么被这蠢货当成讨好侧妃的玩意儿送过去了！这要是让王爷知道……

  他这边正心痛加心惊肉跳，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苏晏宜处理完公务，一脸正色地迈步进来，依旧是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正人君子模样。

  他目光扫过云来，语气平静无波：“事情都办妥了？”

  问的自然是书和产业两件事。

  云来喉咙发干，还没想好怎么回话，旁边的小福已经抢着表功。

  “回王爷，都办妥了！书已经按您的意思送到云岫院孟侧妃那儿了！”

  苏晏宜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先是射向一脸邀功的小福，然后又定格在面如土色的云来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晏宜的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能怎么说？难道能当着这些下人的面，说那书不是送给孟颂安，是他自己要看的？他苏晏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憋闷压了下去，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嗯……送过去了？很好。”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走向云来，手臂却不经意地重重搭在云来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云来龇了龇牙。

  “跟我回书房！”

  云来两股战战：“是。”

  还不忘回头幽怨地看向小福。

  一进书房，苏晏宜就摘下了温和的面具。

  “云来啊，那书你都看过了吧？里面都讲了些什么精妙法门？说来给本王听听。”

  云来苦不堪言，他哪里敢细看，只粗略翻了翻确认是本风流书而已。

  此刻被王爷逼问，他只能绞尽脑汁，支支吾吾地回忆。

  “好像……好像就是那郡主如何如何刁难侍从，那侍从又如何如何厚着脸皮凑上去，送花、送吃的、说些甜言蜜语，夜半翻墙，总之就是死缠烂打，抱得美人归。”

  苏晏宜听得眉头紧锁，将信将疑。

  就这？这能行？他堂堂淮王，难道要去学那等下作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