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贵妃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兰台宫里,沈贵妃也是一大早就起身。
指挥着嬷嬷宫女忙个不停。
最后还是选了昭桂殿接见自己儿子和小儿媳。
无他,这里离妆房近些,不那般肃正。
熏香和一应鲜花摆设都撤下。
换上了清爽的果子。
孟颂安垂首敛目,跟在苏晏宜身后半步,依着规矩行了大礼。
听得上方传来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快起来,到近前来让本宫瞧瞧。”
依言上前,这才敢微微抬眸。
只见暖榻上坐着一位宫装美人,身着珊瑚赫的缂丝凤穿牡丹宫装,梳着高耸的凌云髻,正中戴着一支赤金衔珠翔凤钗,凤口垂下的明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容貌极美,宛如神妃仙子,想来苏晏宜的好颜色是承了沈贵妃的。
眉宇间带着养尊处优蕴养出的贵气与从容,竟不显年纪。
通身的气派华贵逼人,却又因眼角的淡淡笑意而显得不那么疏离。
孟颂安只瞧了一眼便恭顺的低下了头。
沈贵妃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一身藕荷色软罗夏衫,清雅脱俗,发髻上的珍珠与点翠恰到好处,既显身份又不张扬。
容貌是极好的,温婉中透着清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只是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进退有度,是个懂规矩的。
沈贵妃心下暗暗点头。
苏晏宜站在一旁,看着母妃打量颂安,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生怕母妃会因颂安身份不高,又是自己执意求娶的,而像那些戏文里的恶婆婆一般出言刁难。
所以行礼结束了,他还是杵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贵妃瞧了儿子一眼,有些好奇。
“晏宜,你不是说,你父皇也在前头等你商议要事吗?怎的还不去?”
她以为儿子是忘了。
苏晏宜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孟颂安身上,竟是开口道:“儿臣……想着或许父皇那边不急,先陪颂安……”
沈贵妃蹙眉:“你父皇叫你是大事,你才接了差事,可别犯糊涂。”。
“等下忙完你再来陪就是了。”
清脂想着自家娘娘许是有话要同侧妃说,于是上前笑着对苏晏宜道。
“王爷放心去吧,贵妃娘娘定会好好照顾孟侧妃的。”
说着,几乎是半请半推地将一步三回头的苏晏宜“请”了出去。
待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沈贵妃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这个臭小子!”
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怪,反而带着一丝为人母的欣慰。
他这般紧张一个人,倒是头一遭。
孟颂安见沈贵妃笑了,她也微微松了一口。
殿内只剩下她们“婆媳”二人。
沈贵妃越看孟颂安越是满意。
不仅生得好,气质干净,人也恭顺,更重要的是……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孟颂安平坦的小腹,心中更是熨帖。
不枉费她拉下脸,专门去凤池宫求皇后出手,为她求了这圣旨。
就是楚明珠回来,这丫头也不惧什么了。
想着儿子终于有了着落,想着自己即将抱上孙儿,又想起儿子这些年来的不易……
沈贵妃心潮起伏,鼻尖一酸,眼眶竟瞬间红了起来,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孟颂安心中大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她飞速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行,确认并无任何差错。
难道……这位贵妃娘娘,竟是戏文里那种说哭就哭,还要用眼泪拿捏人的……恶毒婆婆?
她心下顿时警惕起来。
却见沈贵妃向她招招手,语气带着哽咽:“好孩子,到本宫跟前来。”
待孟颂安忐忑地走近,她竟亲手拉着孟颂安,让人搬了个绣凳放在榻边,让她坐下。
“你别怕,”
孟颂安:我很难不怕。
沈贵妃握着她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絮絮叨叨地说起苏晏宜小时候的事。
“晏宜这孩子,小时候练功、读书,都是头一个……”
“可他不敢太出色,怕引了他父皇和其他兄弟的注意,招来祸事”
“他父皇,时常说他蠢笨,嫌他不够机灵,他也闷着不说。”
“本宫位分低,那时也只是个小小嫔位,娘家也不得力,眼睁睁看着,却帮扶不了他什么……”
她说着说着,泪水涟涟:“如今好不容易长大了,娶了个王妃,又是楚家那样的人家,是个不容人的,让他受了那么多委屈。”
孟颂安坐在绣凳上,听得浑身僵硬,尴尬万分。
这些高高在上的娘娘,不该是威严端肃、句句机锋的吗?
怎么……怎么如此……多愁善感?
跟个受了委屈的普通妇人似的,拉着她倒苦水?
“现在王爷独当一面,娘娘可以放心些了。”
沈贵妃哭诉了一阵,似乎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帕子彻底擦了擦脸,唤人进来伺候洗漱净面,又重新上了妆,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整理好仪容,她先是让人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一套成色极好的翡翠头面。
接着,她又亲自走到自己的妆匣前,挑了一副赤金嵌红宝石头面并一支红宝石蜻蜓发簪。
那宝石色泽纯正,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将东西递给孟颂安,见孟颂安面露惶恐,不敢接受的样子,沈贵妃笑了笑。
竟抬手从自己发间拔下那根她常戴的羊脂白玉祥云簪,轻轻簪在了孟颂安的发髻上。
“这头面是赏你的,这玉簪,是母妃给你的。”
沈贵妃看着她,眼神慈爱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本宫盼着,多疼你些,你也帮本宫多多疼疼晏宜一些,他性子独,你多让让她。如今本宫别无所求,只盼着你们二人能好好的。”
“晏宜他……小时候过得太苦了。”
说着,她眼看着又要落泪,不知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无力,还是心疼儿子曾经的艰难。
听到“孩子小时候太苦”,尤其是“不能养在膝下”这样的话,孟颂安联想到自己前世的遭遇,那种骨肉分离的痛楚瞬间涌上心头,感同身受。
她鼻尖一酸,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一时间,婆媳二人竟是相对无言,眼眶都是红红的。
一旁的清脂见状,连忙上前柔声劝慰:“娘娘快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她顿了顿,含笑禀道:“刚凤池宫皇后娘娘身边的锦书姑姑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听闻孟侧妃今日进宫,想着这婚事到底是中宫亲赐,两位娘娘又素来亲厚,便让娘娘不妨带着侧妃过去说说话儿。”
按常理,皇后娘娘自然不会轻易接见一个亲王侧妃这等人物。
无奈这桩婚事是皇后亲自下旨赐婚,沈贵妃与皇后两位宫主位多年熟络,关系非比寻常。
皇后此举,既是给贵妃面子,也是存了几分好奇。
想瞧瞧能让淮王亲自去求、又让贵妃这般上心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沈贵妃闻言,脸上的伤感褪去,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对孟颂安温和道:“既然皇后娘娘想见见你,那我们就过去吧。不必紧张,皇后娘娘最是宽仁。”
孟颂安连忙起身,恭敬应下。
心中却是一凛。
皇后哎,国母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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