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厉墨寒的坚持

  他的魄力、胆识和能力，确实是四大家族同辈中最顶尖的。

  当其他人还在为如何获取尖端科技而奔波时，他早已未雨绸缪，布局了自己的科技帝国。

  他的野外生存经验，虽非公开信息，但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多少有所耳闻，那绝非温室花朵的体验。

  “我和你一起去。”南允川开口，语气坚决。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厉墨寒独自去冒险，即使那场意外厉墨寒有责任，但也不该用命去偿。

  “不行，你不能去。”厉墨寒拒绝得干脆利落，他看向南允川，目光冷静地分析着利害，“允川哥，你是军人，身份特殊。

  那个地方未知因素太多，不知道会不会存在不明辐射，或是其它一些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微生物感染。

  如果对你的身体造成无法逆转、无法控制的伤害，那么对你的军旅生涯可能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你应该知道，我们四大家族，向来每一代都有人进入到部队，这是责任，也是传承。”

  他的话，像冰冷的雨水，浇灭了南允川的热血。

  “言川哥也不能去。”厉墨寒的目光转向刚要开口的南言川，直接预判并回绝了他的想法，“因为这次前行的人，除了必要的科技支持，一定要具备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和丰富的极端环境应对经验。言川哥，你的长处不在这里。”

  听到厉墨寒条理清晰、几乎无懈可击的分析，南家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是当前情况下最理性、成功率可能最高的选择。

  可是，道理归道理，情感上，让厉墨寒为了弥补过错，前去那个九死一生的未知之地，他们还是做不到心如铁石，无法坦然接受。

  厉墨寒看着大家脸上沉重的、几乎透不过气的表情，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出了一点保障，更像是一种安慰：“你们放心，景琛会陪我一同前去。”景琛，同样是四大家族之一傅家的继承人，和厉墨寒是过命的交情，能力毋庸置疑。

  “在现有的条件设备下，我保证，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保证听起来有些苍白，但在绝境中，却是一根让人忍不住想去抓住的稻草。

  “可是，墨寒……”叶竹意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她想说“那也太危险了”、“不行”，但张开嘴，看着厉墨寒那双沉寂如海、却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睛，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那里面有悔恨，有决心，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

  “叶姨，”厉墨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必须只能是我去。”

  一直沉默着的南老爷子，终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岁月的千钧重量，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睑，看向厉墨寒，那双看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无奈，也有着一丝被绝境逼出来的决断。

  “墨寒，”南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这次，就拜托你了。”

  他知道厉墨寒说的是事实，那地方危险莫测，但为了孙女的一线生机，他们南家，不得不接受这份带着巨大风险的“弥补”。

  哪怕再不想，再不忍，也只能如此。

  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记得生日宴时说过，让你答应我一个请求……这次，算是我们南家，请求你帮忙了。”

  他把“请求”二字咬得很重，这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厉墨寒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误解的急切：“南爷爷，用不上‘请求’二字！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欠南乔的，欠南家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翻涌的情绪，“我知道，我没脸请求你们的原谅。不管是对南家，还是对南乔，那都是无法挽回的事。我不求你们的原谅，”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只是希望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无论做什么，都微不足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弥补”的决心，他接着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我名下瑞士的‘生物制药公司’，已经全权授权给廷川使用和调度。

  所有的研究人员、生产线和专利库，都会优先为南乔的治疗服务。”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在南家人耳边炸响。

  就连最沉得住气的南修瑾，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都清楚瑞士那家“生物制药公司”的价值。

  ——那是厉墨寒之前耗费巨资和无数心血收购的世界顶级生物制药公司之一，排名全球第二，掌握着多项突破性的技术和专利，其潜在价值和创造能力根本无法用金钱估量。

  现在，厉墨寒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其完全开放，只为了南乔一人！

  震惊过后，是更长久的沉默。

  厉墨寒的这份“诚意”，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从精心准备的休养别墅，到冒险寻求关键药材，再到押上自己核心的商业帝国之一……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全部，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去赎一份沉重的罪孽。

  南修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叶竹意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

  南言川和南允川看着厉墨寒，眼神复杂难辨。

  恨吗？怨吗？似乎依然存在。但在此刻，面对这个男人倾尽所有、甚至不惜押上性命的决绝，那些情绪都变得有些无力。

  厉墨寒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南家的最终决定。

  客厅里的光线好像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长，也更显孤寂。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承担着所有的压力与后果，也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准备独自舔舐伤口，并走向最危险的猎场。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求得南家的同意只是第一步，前方等待他的，是未知的雪域，是生死的考验，而躺在医院里的南乔，是否愿意接受他安排的这一切，是否……还会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都还是未知数。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

  厉墨寒最终带着南家沉重而复杂的默许，离开了南家老宅。

  他站在寒风中，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灯火初上的宅邸，那里有他此生最深的眷恋和最重的亏欠。

  而此刻，在医院的特护病房内，昏睡中的南乔，睫毛微颤，一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入雪白的枕头，她苍白的嘴唇轻轻蠕动，似乎无意识地念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那会是什么？是恨，是怨，还是……别的？